可是,自己一个人哭了这么久,哭到解离。
现在,身边多了一个人,一个知道自己经历过什么,和自己有着共同敌人,一起走过很长时间的人。
即使是梦也没关系。
总之多了个人来陪自己。
郁观年现在太需要这么一个人了。
所以在听到厉劭这句话的下一刻,刚刚抽离出他身体的情绪再次回到他的身体。
郁观年再也忍不住,眼泪再次涌出来。
厉劭又把嘴唇贴到他的眼睛上,哄:“怎么了?”
郁观年不想让他舔,即使是梦也不想被舔,别过脸去。
可哭得昏昏沉沉,这样狠狠别过脸,就失去平衡,脑袋擦着厉劭的脸颊划过去,窝到厉劭肩头。
厉劭偏头。
下巴蹭起郁观年的发丝。
他抱住郁观年,让郁观年埋到自己肩膀上,轻声问:“是想到爸爸妈妈了吗?”
郁观年就知道——厉劭知道的。
他狠狠点头,更多眼泪流出来。
厉劭圈住他,手放在他背上,轻轻拍,哄:“没事的。会好起来的,等过几天,我们一起回家去看爸爸妈妈好不好?”
“爸爸很想你,见到你,他会很高兴的。妈妈也是,妈妈很快就会好起来了。”
郁观年知道他在说假话。
郁观年也这样哄过自己很多次。
可妈妈还是没好起来,而只要妈妈还没好起来,爸爸就永远无法真正高兴。
可是。
现在只是在做梦。
在梦里,被人这样安慰,就当做会好起来吧。
郁观年含糊:“嗯。”
厉劭的手顺着他的后背上下滑动,好像在安抚一个哭闹的小孩,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
新的一天,新的开始。
郁观年被闹钟吵醒,又困,眼皮又肿,眼睛干涩得睁不开。
即使勉强睁开,也酸痛得要命,刚分开一条缝隙,看到窗帘缝隙中照过来的微弱光线,就控制不住流眼泪。
被泪水划过的地方都一阵刺痛。
郁观年抬手遮住眼,为眼睛的水肿程度心惊。
昨天晚上到底哭了多久?
想到昨天晚上的梦,他拧眉,内心五味杂陈。
闹钟还在不依不挠地响着,催促主人快点起床上班开始勤劳的一天。
郁观年忍无可忍,伸手。
但手伸出去后,没拿起手机关闭闹钟,反而拿起床头柜上的烟和火机。
在闹钟固执响起的铃声,他撩开肿胀的眼皮,给自己点了根烟。
昨天晚上吃太咸,嗓子本来就不舒服,现在被烟草刺激,他止不住咳嗽。
他趴在床头咳,在不断弥漫的烟雾里,百思不得其解——
他怎么总在做梦。
梦到爸爸妈妈也就算了,后面那个厉劭……
自己难道还期待厉劭接着在自己身边,安慰自己?
自己口口声声和继父说自己已经和厉劭离婚了。
难道自己却都还没有接受这个事实吗?
抽了两根烟。
没想明白。
但嗓子实在干涩难受,再咳下去都会咳出血,只好不抽了。
精神状态也很差劲,没工夫再管其他事情,换好衣服,用冷水洗漱,打湿毛巾敷了会儿眼睛,觉得基本上看不出来,才出门。
等地铁时,他无意义刷着手机。
眼皮虽然已经不肿了,但眼球还是难受,看到手机屏幕的光,都酸痛难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