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晚上十点,广场上的人便慢慢散了,只有一个流浪艺术家架着小提琴,在拉一首不知名的曲子。
曲调有点哀伤。
沈闲鹊回头瞄了眼关栖旸,又开始没事找事了。
他叹了口气,故意用很可怜的语气说:“关栖旸,在今天吵架之前,我都以为我们是朋友了。”
关栖旸:“是。”
沈闲鹊继续加码:“我知道之前的许多事没法说清,你对我有所误解也很正常,但经过这么长时间接触,你应该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了,是不是?”
关栖旸走在沈闲鹊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微微出神,半晌才应了句:“是。”
沈闲鹊图穷匕见,势必要让关栖旸把说过的话咽回去:“那你还觉得我是那种寡廉鲜耻、轻浮放荡的人吗?”
关栖旸不知在想什么,心不在焉:“是。”
“???”
沈闲鹊霍地转过身,瞪向关栖旸,炸毛道:“你说什么?!”
关栖旸陡然回神,涣散的瞳光凝聚到沈闲鹊脸上,唇角轻轻翕动:“我刚刚没有听见,你说什么?”
沈闲鹊大怒:“你根本不是真心道歉,我说什么你都不听,也太敷衍了吧!”
关栖旸不是没有听,他只是光顾着看沈闲鹊了。
没办法,沈闲鹊实在太好看了,就算只是一道背影,也能走出和别人不一样的六亲不认。
关栖旸还未开口,眼底便先染了几分笑。
沈闲鹊看到关栖旸竟然还敢笑,简直是没把他放在眼里,早已熄灭的怒火倏忽重燃,正欲再与关栖旸大吵三百回合,却见关栖旸突然略微偏头,示意沈闲鹊看他左耳上的助听器。
关栖旸非常恳切地说:“我没有不真心,我是真的听不见。”
沈闲鹊:“……”
就像被兜头泼了一盆冷水,沈闲鹊愤怒的火焰刚蹿起来,还没有来得及爆发,就彻底闷住哑火了。
关栖旸一句话杀死了比赛。
只要是个有良心的人,这时都没法儿再去探究关栖旸是真没听见,还是假没听;也不能追究他应的那声‘是’,究竟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
沈闲鹊指了指关栖旸,愤恨地握紧了拳头。
好好好,关栖旸你真是好样的。
因为你听力障碍的问题,平常所有人都讳莫如深,根本提都不敢提,现下你自己拿出来当借口,用得倒是很顺手。
怎么忽然就不敏感不沉重不破碎了?
拿来将我军的时候,就什么都好了是吧?我这么没有道德的人,居然也让你道德绑架了。
沈闲鹊一时想不到破解之法,只得暂且偃旗息鼓。
不知不觉间,两个人又沿着水镜走了一圈。
沈闲鹊中午就没吃饭,离开庄园后总共只喝了两杯咖啡,这会儿又饿又渴,实在有点没劲儿了,就问关栖旸:“你没开车吗?我们为什么要一直绕着广场走?”
关栖旸顿了顿,难得语塞:“我……我不知道你还愿不愿意跟我回去。”
沈闲鹊无语:“那你就一直遛我?”
这是要遛到他走不动为止,就能直接牵回去,不用再问了是吧。
关栖旸立刻说:“我去开车。”
沈闲鹊双手拄着膝盖:“你的保镖呢?”
关栖旸今天是自己出来的,但他不想说原因,便以拳抵唇,轻咳一声,强行岔开话题:“我把车开过来接你。”
沈闲鹊很快就想明白了:“你周围的安保都是刘凛安排的,你要用人就得通过他,但你今天出门不想让他知道,因为刘凛让你找我的时候你没听,之后想找我又抹不开面子,只能自己出门了,对不对?”
关栖旸有充分的理由装作听不见,快步转身离去。
沈闲鹊心情莫名好转,忍不住笑着喊道:“我太饿了,先去那边的咖啡店买个面包,你去那儿接我听到了没?”
关栖旸背对沈闲鹊挥了挥手,示意知道。
沈闲鹊在原地笑了一会儿,直看着关栖旸走远了,才折返回待了一下午的咖啡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