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晦推开他,眼神转冷,“问题太多,不去就在这呆着。”
郁衍一下抓住手腕,“我去。”
四目相对,玄晦倏忽笑了。
……
刺杀新纪元ceo多难?
对顶级雇佣兵而言,这是再多佣金也未必肯接的死亡任务。但对两名由世界尖端科技打造的义体人来说,却简单得如同呼吸。
一旦无视规则与后果,他们可以做任何事情。
他们一个隐身,一个控制摄像头出了酒店,随手打劫了一辆新纪元的军用车辆,畅通无阻地驶向上城区海滨豪宅。
郁衍本以为这是一次突如其来的疯狂,一次仅属于他们两人的秘密行动,直到抵达目的地,他才发现,一切早有预谋。
第三人赫然等候其中。
新纪元CEO的宅邸位于环山公路顶端,此刻,足有千坪的豪华灯火如昼,却寂静得只剩风声。
庭院里,佣人无声倒地,防卫炮台尽数瘫痪,冒着焦黑的浓烟,所有监控设备早已失效。
军用装甲车碾过草坪与喷泉,堂而皇之地停在紧闭的恢弘大门前。
下车瞬间,郁衍的脸色已然铁青。
宣阳已恢复原本样貌,金发利落束在脑后,一身新纪元安保作战服,踩着短靴,脸上挂着轻松的笑意,推开了那扇沉重的大门。
刹那,浓烈血腥气扑面而来。
“宝贝——”
紫发在璀璨灯光下闪耀,贝伦脸上洋溢着久别重逢般的兴奋狂喜,像只大型犬般飞扑过来,将宣阳结结实实拥入怀中。
鲜血浸透了大理石地砖,视野所及尽是断裂的义肢、血肉模糊的块状物和散落的器官零件。
郁衍跟在后方,看着这一幕,眼神沉下来。
宣阳眼底的笑意加深,亲昵地吻了吻贝伦的脸颊,声音带着赞许,“真厉害,悄无声息,没一个人发现。”
贝伦知道他是有意气人,笑弯了眼睛,嘴唇贴着宣阳耳廓,目光却挑衅地瞥向郁衍:“怎么把他也带来了?”
目光隔空碰上,郁衍眼神已然多了一份冰冷的敌意。
宣阳轻轻说:“鳄鱼嘛,总要凑一起才热闹,是不是?”
话音落下,贝伦喉咙里滚出一阵低沉愉悦的笑声。
他等这一天太久,这些年以来,他一步步引导宣阳杀人,将他变为鳄鱼的一份子,而等如今,宣阳终于同化,彻底成为鳄鱼四涂鸦里那个被荆棘缠绕的金发天使。
一股难以言喻,令他战栗的畅快感席卷全身。
果不其然,他是最优秀的导演。
贝伦愉悦至极,示威般地在宣阳脸颊上用力亲了一口,才挑衅地看向那个变得“平凡”的郁衍。
因为这个举动,郁衍垂在身侧的手无声握紧,但他心底清楚,自己早已失去指责这一切的资格。
一念至此,郁衍错开视线,紧抿唇线先一步走向大厅。
此时,几位被封嘴的女性瑟缩着捆绑在一起。
而大厅中央,一个看不出年龄的男人倒在血泊里,四肢齐断,裸露的线路和义体零件冒着黑烟,原本英俊的面容因剧痛和愤怒扭曲抽搐,皮肤下电流紊乱地窜动。
郁衍站定面前,目光惊疑不定,即便此处的通讯已被彻底切断,但这些站在权力顶端的巨头,个个惜命如金,一旦“重生”绝对会展开激烈报复。
脚步声自身后响起。
宣阳走过来,眸色沉静,毫不担忧地蹲在男人面前。
“你好啊。”宣阳拎着对方银白头发,将那张扭曲的脸拉近,笑如春风,“初次见面,不过应该不用自我介绍了吧。”
新纪元ceo两只眼睛都在疯狂闪烁蓝光,他张开嘴,发出掺杂刺耳电流的声音。
“实验品,你杀不死我的。”
“现在当然杀不死。”
宣阳手指缓缓收紧,“你们把意识存在云端,换具身体就能继续永生,但是——”
他猛地拽着对方的头颅转向另一侧,轻笑道:“你的孩子还没装意识芯片吧?”
贝伦正从阴影里走来,紫发被血黏在额前,眼中闪烁着兴奋至极的光芒。他左右手各拖着一个重伤的人。
一个七八岁的男孩,一个十几岁的青年,他们的身体在地面拖出刺目的血痕,如同两袋被丢弃的垃圾。
另一边,被捆绑的女人们拼命挣扎,喉咙里挤出破碎绝望的呜咽,她们是CEO的“妻子们”,哪怕法律上还是规定一夫一妻,但资本总能找到漏洞圈养她们。
而现在,他们的孩子被一个个从藏匿处挖了出来,成了待宰的鱼肉。
“你,你不能……”CEO的电子音剧烈波动。
“我不能?”宣阳抬起另一只手中的枪,笑容和煦,“你们对我、对我父母、对春天、对无数人做过的事情,怎么轮到你们自己头上,就受不了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