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廉纤脚步一顿。
细细一想又觉得不对劲:相隔那么远,韩佑他怎么可能听得清?
她硬着头皮一掀眼,目光在对方身上“搜寻”一番,果不其然,自己丢失的另一只蓝牙耳机此刻就挂在他的右耳里。
像是猜出了妻子的心思,韩佑先发制人:“是我捡到的,掉在玄关那儿了。”
温廉纤不满地鼓了下腮帮:“捡到的你就偷听……”
韩佑摘掉耳机,随手丢到一旁的茶几上,一句话打断妻子的问责:“装可怜,狐媚劲……是吧?”
是啊是啊是啊。
温廉纤在内心默默回答了好多遍。
但她嘴上没有把门,理亏在先,只好耷拉着脑袋道歉:“我以后不这么叫你了。”
韩佑并没有生气:“就这么叫吧,挺好的。”
“嗯?”
“酒池肉林,挺好的。”
温廉纤:“……”
眸光微动,她小声转移话题:“和‘妲己’有关的典故有很多的呀,比干剖心,鹿台之宴,炮烙之刑,你怎么只记得酒池肉林?”
韩佑略略俯身,视线与她持平:“我语文成绩不好,只记得酒池肉林。”
根本不是这样。
温廉纤记得很清楚,念书那会儿他们两人的成绩差不多,常年稳定在年级第一梯队,每次考试过后还会相互较劲比成绩,甚至,还设过不少彩头。
可韩佑偏偏要那样说……
果然是只演技派的男狐狸精。
温大小姐刚想反驳,却被沉声唤住:“纤纤。”
许多话就被这么咽了下去。
韩佑轻轻拥她入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最柔软的部分挤出来的:“这次,我不能陪你回隆滨了。”
气氛莫名变得沉重。
被即将分别的酸涩堵塞咽喉,温廉纤垂下眉眼:“所、所以呢?”
桃花眼中漾出无奈与苦涩,强有力的心跳声仿佛也变成了哀伤的鼓点:“所以,我想让这间套房的每一个角落都充满和纤纤在一起的回忆——只要回到这里,就像纤纤还陪在我身边一样,可以吗?”
苦苦寻求慰藉一般,他抓着她的手,探进自己的睡袍领口。
明知是装可怜,明知是狐媚劲,温廉纤还是鬼使神差地掉入了感情陷阱:“那你希望我怎么做嘛?”
声音轻不可闻。
韩佑缓缓贴近,用温热的气息撩拨着她的心弦:“我刚刚看过了,会议厅的书桌挺结实,如果能多一点美好的回忆,我以后肯定会鼓足干劲、好好工作……对了,衣帽间那面穿衣镜是能够移动的,而且,这套房的浴缸也很大……”
温廉纤被他缠着,双颊滚烫,眼角欲裂。
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殷商确实该亡。
*
说来蹊跷,两人离开云镜酒店前往机场之际,晴朗多日的天空竟飘起蒙蒙细雨。
温廉纤并不讨厌下雨天。
但是很讨厌分别——特别是与家人分别。
韩佑拖着行李箱,不疾不徐地跟在她身后,用一声轻笑打破了一路的沉默:“忽然想起去柯蒂斯进修时,你送我到机场时的情景……”
温廉纤不明所以地望向他。
坦白需要一点时间下决心,韩佑默了两秒钟:“如果那个时候,纤纤说一句‘喜欢我’,我可能就不会走了。”
他的声音并不大,却穿透了行李箱滚轮声,人□□谈声和机场广播声,清清楚楚落入温廉纤的耳朵中。
她眨了眨眼,含蓄提醒:“可今天就算你说很多句‘喜欢我’,我也得回隆滨。”
韩佑笑了:“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