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她怎麽没在下面吃饭,原来是有没眼力见的男同事,拿她和谭皓阳的关系开玩笑,还真以为这两人有秘密关系,或者只差一层窗户纸呢,自以为是,情商低下,搞得场面尴尬。
黄芮可不惯着,顶着浓艳的妆容扔给对方一个不屑一顾的白眼球,甩脸就出来了。
这让冯敛臣想起什麽,突然问:“那个江一眠在设计部怎麽样?”
黄芮说:“他?就那样啊,每天磨磨蹭蹭干活,倒是不张狂了。”
冯敛臣点点头,黄芮追问:“你问他干嘛?又惹你了啊?”
他说:“那倒没有,只是发现他今天没来吃饭。”
黄芮浑不在意:“哦,爱吃不吃,管他呢。”
冯敛臣笑笑。
江一眠被安排到星之钥来,属于谭皓阳的某种“回馈”,虽然看起来没有正式升职,其实绝对不亏,借调动让他从刚转正的设计师一步跨到资深设计师,至少省去两三年奋斗时间。
在冯敛臣眼皮子底下,对他的要求就是安安分分,该干活干活,不要作妖。
要麽就有本事作妖让他管不了,或者完全发现不了,那也行。
冯敛臣也已摸透,这小子其实很多时候有心无胆,想使点坏,又怂,风吹草动都怕。
以前自以为有靠山时张狂太过,抓住根绳子,以为能改变命运快捷上岸。
直到认真看看,原来就是根稻草而已,然後又要怎麽办呢?
人生很多时候就是这麽回事,如果有东西太轻易就落到你手里,不如首先还是想想,哪有那麽便宜的事。
*
一口气搞定星之钥线上发售工作,才是真的松了一大口气,有了马上要放假的松弛感。
到这时,冯敛臣才有闲心跟好友二张相约聚会。
张远山都安排好某家私房菜馆的包厢,当天临出门前,张园珊再次被召唤回去加班。
社畜的怨气比鬼还重,她在群里破防发大疯:“怎麽不直接让我猝死算了!早死早投胎,下辈子如果不能给我一个富二代托生名额,至少让我投成猫猫狗狗,至少从此告别上班!”
“猫猫狗狗也可能会被人丢,不一定幸福吧,还是当人自由一点吧。”张远山劝说,“前阵子敛臣才刚捡一猫呢,你没看那小猫挺可怜的,养了好几年照样说丢就丢。”
“我把遗産留给你们,下辈子投胎成猫猫狗狗,然後就拜托二位老板谁来收养一下了。”张园珊说,“说到这个,敛臣,你那猫怎麽样了,送出去了吗?最後给谁养了?”
“算是送吧,放在一个认识的人家里。”冯敛臣想想谭恩雅给他发的照片,“要说可怜,现在倒是也算不上,它自己有个专门的房间,比我原来租过的单间还大。”
沉默了半分钟,张园珊把张远山给圈出来:“看到没?我要投胎成猫了,你随意。”
张远山不敢和她犟,傻乎乎发了一串哈哈哈哈哈,不过他自己也迟到了,说是路上堵车。
终于赶到的时候,冯敛臣已经待在包厢里,一个人孤零零坐着,靠着椅背在看手机。
张远山眼神好,一进来离老远就看见屏幕:“怎麽你也还惦记着工作?”
冯敛臣放下:“没有,就是随便看看。”
张远山挑眉:“那麽花花绿绿的不就是珠宝首饰吗?多好的东西啊看得这麽入迷?”
冯敛臣把手机递过去和他共赏。
刚他看的是丽华珠宝推出的圣诞特别款——是个组合型首饰,两个吊坠可以卡在一起,也可以分开佩戴,左边吊坠的主石是红色的卢比来碧玺,右边的主石是湖绿色的拉贡碧玺。
这种红绿相间的经典配色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圣诞,但是由于节日限定款的使用场合有限,可能一年只有一次机会戴出来,因此造型上没有使用更多节日元素。两个坠子分开之後是两种互相独立的设计,各自成为一条精巧别致的碧玺项链,跟合体时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这个设计还蛮灵动的,算是今年年底丽华珠宝的收官之作。
但是足够熟悉和敏感的人能看出来,和往年有微妙的风格变化。
确实它是设计部长林诗茹的作品,不是谭仕章的。
自谭仕章的“流照”在今年珠宝展比赛上斩获奖项後,因为反响良好,丽华珠宝设计组连续推出新中式系列“春江花月夜”,打造了一系列东方韵味的古典珠宝。
但除了这只手镯,其他都不再是他亲自操刀设计。
身为集团副总,谭仕章如预料中一样,忙到完全没有时间再动笔。
私下里林诗茹也告诉冯敛臣:“仕章总以後应该都不会再出职务作品了。”
冯敛臣听了没说什麽,只是并不意外地嗯了一声。
林诗茹是觉得很可惜:“我以为……他可能就是慢慢少画一点,或者出品频率降低一点……哎呀你懂我的意思吧,没想到这麽干脆,一刀切就说,以後都不直接参与公司的设计创作了。”
从道理上来说,这是合情合理的一个决定,他要放手把空间留给底下的人。
一来,丽华珠宝不是谭仕章的私人工作室,只靠他一个人的设计撑下去是不现实的,二来,他要管的事越来越多,承担的是整个公司的责任,谁也不可能自己喜欢什麽就只做什麽。
只是听到这麽说,还是让人觉得有种说不出滋味的惋惜。
像山涧里的雾气,摸不着又消散不去,缠缠绵绵地笼罩在心头,总之就是不那麽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