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应绵就是那麽多新移民中的一个,看似并不重要,并没什麽存在感,但他还有移民这身份,一旦管理局的某个上层与普通移民有了确实的利害联系,会再引起狂热舆论浪潮也不一定,反过来可能会成为温至衍的把柄。
温澈森沉思片刻,他倒是没想到这点,如果温至衍够谨慎,确实能保证不伤害应绵。
「温至衍不会亲自做的,最怕是那些与他有嫌隙的人。」他不能放心。
「只要你不跟他谈恋爱,不跟他结婚,就没人会不顾风险,将他视做目标。」尹杨里语气带着些不理解,「也就是你喜欢特立独行,不然身边那麽多优质omega,你为什麽一个不挑。」
温澈森不说话了。
尹杨看着他,「你该不会真想跟人谈恋爱吧。」
温澈森摸了摸脸,他也不知道自己此刻在想些什麽。
尹杨早过了对同龄人纯洁地心生好感,心思萌动的年纪了,根本不能感同身受,「做朋友不挺好吗,我想他也没有想那麽多,要不就……」
「只做炮友?」温澈森笑了一下,「像你一样?你倒是喜欢隐秘行事。」
听出话里温澈森的嘲讽之意,尹杨也不恼,「我想你心里一定想了无数次,为什麽你会有这样一个处处钳固着你,让你难以行进的父亲,你一定挺恨的吧。」
「你也恨他,不会比我少半分。」温澈森冷冰冰的。他到现在都不知道尹杨当时为什麽会愿意留在温至衍身边,只能是温至衍答应了他什麽,如今温至衍对尹杨有没有猜疑,又有没有可能已经进一步承诺,都未知。
温澈森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尹杨。
尹杨耸耸肩,没看出他的防备之意,「我只希望我还能多活几年。」
「好了,我得走了。」尹杨觉得自己讲了太多废话了,拎起公文包准备走了。
房间里却传来了脚步声,应绵跑了出来,手里还拿着手机。
温澈森看了过去,发现应绵的神情有些紧张。
应绵手里紧紧攥着手机,屏幕上是刚刚结束的通话页面,喘息未定。
温澈森扶住了他僵硬的手臂,无形地被他传染了一些不安,「怎麽了?」
「布狄叔叔刚才打电话给我。」应绵说,他眼里还有些惊疑不清的光,「他说上次送去江家的那些花篮有问题。」
尹杨也看了过去,脸上浮上了些阴沉,「什麽问题?」
「说是沾染了不明的病菌,很有可能是某类感染源。」
「病菌不是在那个偷渡客身上吗?」
应绵摇了摇头,「那些偷渡客本身并没有感染病毒,花卉市场已经被封锁了,这是防疫中心公布的结果。」
温澈森看着他,下意识反驳,「偷渡客没感染?这不可能的,不然方修塘怎麽能将一切联系起来呢?」
「布狄叔叔说……」应绵看了一眼尹杨,「防疫中心的人只带走了一个偷渡客去调查,就是裴队长那晚从宴会带走的那个,他的血液报告中完全没有查到有病菌感染的痕迹。」
上次那个偷渡客在巡查队待了有几天,大概是在禁闭室遭受了一些酷刑,後来就被带到一间私人医院安置,很久都没有消息,大概是为了方便之後跟江诚的交易,裴琛用了某种理由将他软禁了在那里。
只不过这次竟然被防疫中心的人找到了。
温澈森深深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所以江诚带了一个完全没有遭受感染的人送给裴琛?为什麽?那麽那偷渡客那时的检验报告怎麽说?能瞒过裴琛吗?」
「巡查队有内鬼,要做一份错误的传染病检验报告还是很容易的,有人铁了心要给他下套。」尹杨的声音异常冷静,「我之前还在想他做试验的那片叶子是谁给的,呵。」
「是温至衍做的。」温澈森也明白过来了,心下震然,「原来跟江诚做交易的人是温至衍。」
巡查队队长软禁偷渡人员的罪名有多大?应绵不敢细想。如果是真有感染还可以说是为了居民的安全而不得已将其秘密隔离,但那个人根本没有染病,身体还纤弱,身上布满各种施虐的痕迹,这罪名是安定了。
「我还以为温至衍放过他了。」尹杨冷冷低吟。
应绵注意到这尹特助的表情很苍白。
尹杨二话不说转身离开了。
应绵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感觉到了他的伤心,看到自己喜欢的人遭受迫害一定不好受,甚至还清楚那个施害者就是自己的上司。
应绵缓了一口气,侧过身看向温澈森,温澈森周身散发着冰冷气息,「学长。」
此刻温澈森的表情也不比尹杨好多少,也是同样的肃穆。
过了一会儿温澈森才恢复神色,注意到应绵那关心的表情,他平复了理智,「你要回去陪布老板吗?我看他应该也吓到了。」
「布狄叔叔让我先别回去,就怕我被那些人抓去问话。」应绵如实相告。
「嗯。」
这件事情的严重性超乎寻常,看出温澈森心情不好,应绵抓了抓他的手,「我们这次先不要告诉温洵。」
「当然不告诉他。」
虽然温至衍是个恶魔的事实温洵也知道,却并不知那环环相扣。
「我们刚才在玩扑克牌。」应绵主动说,「你要来玩吗?」
温澈森表情缓和了下来,「我不会玩,我去拿蛋糕给你们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