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意的呼吸有些快。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碰到李言贞,哪怕只是拽着他的衣服。
暗恋了多年的人就站在身边,知意按捺着心跳,带着身旁顺从安静的男人朝电梯走去。
走到一半,她想起什么,又折返了方向,走向走廊另一头。
察觉到她突然改变了路线,李言贞衣袖下的小臂明显紧张地绷紧了,脚步也慢了下来,却胆怯地不敢挣开她。
知意主动告诉他:“我们去坐私人电梯。”
这部电梯是星序ceo的专属私人电梯,不过知意平时很少坐。
李言贞的衣服和裤子都脏了,他应该也不想让别人看见他身上的狼狈,还是坐私人电梯比较好。
“……谢谢。”男人拘谨地道谢,手臂终于放松了一些。
知意悄悄地隔着毛衣握住了李言贞的手腕。
毛衣很薄,知意几乎能清楚地感觉到他冰凉的皮肤下跳动的脉搏。
她的心脏又跟着砰砰乱跳起来——
如果放个听诊器上去,大概会被震到耳聋吧。
知意思绪跳跃地想。
牵到学长了哎。
活的学长。
实验室里的学长,永远穿着整洁严肃的白衬衫,就连夏天都是长衣长裤,修长的身材被遮掩得严严实实,浑身透着禁欲冷淡的气场,是她爱慕地注视着却不敢贸然伸手去摘的月亮。
偶尔递交资料时,无意擦碰过他整齐挽起的袖口,知意都会偷偷地脸红半天。
而现在,身旁被她牵着的男人,的的确确是她曾经暗恋过的那个优秀完美的李言贞学长没错,却再没有了以前那股不可接近的疏离感,完全是温顺合格的人夫模样,漂亮清冷的眼睛茫然望着前方,因为看不清东西,只能小心翼翼地依赖着她,姿态甚至有些无意识的亲昵。
知意抿唇压着禁不住上扬的唇角,走进电梯,按下数字32。
电梯缓缓上升,处在私密安静的空间里,李言贞稍微得到了一点安全感,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什么,慌张地抽回了自己的手臂。
“脏……”
他的衣袖在刚才清理那些饭菜的时候沾上了不少菜汤,会弄脏知意的手。
自己虽然看不清,但是也能感受到袖口处残留的潮湿感……他好脏,脏死了。
他这样的人,不配被知意触碰的。
李言贞缩在电梯角落,怕知意误会他的意思,又小声解释:“是、是我脏……不要碰……”
知意失望地叹气。
呜,只牵了22秒。
知意心里惋惜,很快又振作起来,往前走了两步,哄劝道:“不牵着学长,学长万一摔倒了怎么办?”
高跟靴踩过地面的声音让李言贞浑身紧绷。
知意挨得太近了。
他下意识想往后挪,后背却撞上轿厢壁,无路可退。
他本能地恐惧着和人如此亲密的距离,这样的距离在他的认知里,意味着即将发生一些他所熟悉的伤害和羞辱,或是责骂和教训。
是他刚才挣脱的动作太大,让她不高兴了吗?
眼前是女人模糊的五官轮廓,李言贞看不清她的样貌,刻入骨髓的记忆让他的身体开始发抖。
看着男人突然变得畏怯的神情,知意只好放弃再次牵上他手腕的念头,思考着有没有什么方法,既能安全地牵着他,又不会让他太抗拒。
她的视线落在李言贞的裤腰上。
那条破旧的牛仔裤显然尺码并不合适,勒锢着男人本来就细窄的腰身,以至于配套的裤带都成了一种不必要的装饰,在毛衣下摆的破洞下,甚至隐隐能看见长久勒出来的印子。
知意想到了办法。
虽然这样做是有些不礼貌,但目前她想不到更好的解决方式。
知意大着胆子,开始动手解那条多余的裤带。
指尖无意碰到毛衣下男人的腰肉,嘶,好凉。
都冻僵了吧……简直像冰块一样。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穿着这样单薄的衣服在零下的天气里坚持这么久的。
知意有些心疼,却又忍不住盯着那块破洞下透出的雪白肌肤看,心扑通扑通地跳着,很不道德地想,学长的腰好漂亮。
李言贞一下子蜷紧了手指,感觉到自己似乎正在被面前的女人欺负,又想起她刚才的善意,内心挣扎着,并不敢有什么反抗的动作。
知意回过神,轻呼了口气,说:“别害怕。”
李言贞眼睫微颤,麻木的大脑一时无法识别这个陌生的安抚指令。
“不想让我碰你的话,就抓着它吧。”知意拿着解下来的裤带,把一端递到他手里,轻声哄,“可以听话吗,学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