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礼赐座。”淑妃摆了摆手,端庄地坐在上首,眼帘微垂,“方才听宁妹妹说起了簪花,怎么一回事?”
宁昭容将殿内发生的事简单说了一遍,既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偏袒任何人。
淑妃听笑了:“瞧着令妹妹和方妹妹这模样,倒是让本宫想起来了:簪花从前便在京城盛行,听闻除了得到女子喜爱,不少男子也会簪花。诸位若是喜欢,本宫便让司苑司给你们挑几盆鲜花送去。”
“宁妹妹,不论蕙质喜欢什么花,你只管让人去司苑司取,亏待了谁,也不能亏待了咱们的公主。”
宁昭容喜笑颜开,接受了淑妃的好意:“淑妃娘娘放心,妾身省的。”
半个月一次的阖宫请安,本该是热热闹闹的场面,但年后这几个月宫中事端生了太多,再加上姜令音的一枝独秀,众嫔妃待了不足半个时辰,便陆续地离开了昭和宫。
姜令音被淑妃留了下来。
她扫了眼大殿内的情形,大抵能猜到一些原因,但面上却装作若无其事地问:“淑妃娘娘可是有话对妾身叮嘱?”
淑妃的视线落在姜令音的面容上,她心里清楚,陛下宠爱姜令音,并不单单是因为姜令音的姿色,但她还是没忍住心底的情绪。
有些话,她很早之前就想对姜令音说了。
“令贵嫔,本宫知晓你侯府出身,性情直率,只是在这皇宫里,还是收敛些为好。”
她的语气里有说不尽的感慨,“陛下如今宠爱你,你自是处处都是好的,可你总归要多想想往后的日子。你身上肩负着家族的荣光,万事还须谨慎行事才是。”
姜令音不知道淑妃为何会同她深入谈论这种事,或许是淑妃从前经历过什么,又或许是淑妃心善,担心她这般高调行事会招人记恨……总之,都是想劝她收敛性情。
但,凭什么呢?
姜令音略带茫然地看着她,摇摇头道:“淑妃娘娘的话,妾身不明白。”
淑妃笑了下,指着她发上的芍药花,问:“你觉得芍药美吗?”
“确实很美。”淑妃自问自答,“可它原该长在枝桠上。令贵嫔,一支花再美,终究抵不过满园的春色。”
姜令音也笑了,她眉眼弯弯,“娘娘怎知抵不过满园春色呢?满园那么多花,让人眼花缭乱,若是娘娘,难道会全都喜欢吗?妾身以为,人总该有自己所偏爱的花。”
她抚了抚鬓上的芍药,眼眸里浸着笑意,“世人总喜欢将女子与花相比,可若妾身是花,却不会甘心埋没在枝桠上。让人戴在头上,或是插在瓶子里,才能体现自己的价值。”
淑妃哑然,动作顿了一顿,“令贵嫔是这样想吗?”
姜令音不答反问:“御花园的的花,难道娘娘都喜欢吗?”
见淑妃答不上话,她福了下身,又道:“但妾身却最喜红山茶花。”
“若娘娘无事,那妾身就先告退了。”
淑妃没有再次挽留。
直到姜令音的身影彻底从眼前消失,她才恍惚地搭上住了椅子上的扶手。
绫屏担忧地唤她:“娘娘,是令贵嫔不明白您的好意,您……”
“不。”淑妃摇摇头,苦笑一声,“令贵嫔的话是有几分道理。”
人总会有偏爱的花。
姜令音是想告诉她,陛下也是人,他也会有自己偏爱的女子,且她很自信,认为自己会成为陛下所偏爱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