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临别那只手颤颤巍巍,“福临,你在哪……
光阴荏苒,转瞬已经过去两年,格格们在王贵人的教导下长进不少,俱学得文静娴雅起来——虽说大部分不过是表象,但至少很有淑女的派头了。
珊瑚麽,人後管自是个人来疯,人前却是规规矩矩的,以至于王贵人每每前来夸赞时,宜妃跟郭贵人都二脸懵逼:哈宜瑚真有这般出色?她们怎不觉得。
实在珊瑚的成绩只能排到中等,一共四位格格,她只比据最末的二格格略好些,依着珊瑚的意思,还需再低调些才好,无奈二格格实在太懒散了,自诩得她皇阿玛宠爱,功课差些也没什麽,往好处想,她越不求上进,说不定皇阿玛也就放弃叫她和亲蒙古了,那蒙古也不是烂菜缸,什麽臭鱼烂虾都要呢。
但输给小六岁的妹妹多少有些丢脸,二格格只得来央求珊瑚,让她再放点水,好歹面子上好看些,作弊二格格是万万不敢想的,旁的王贵人还能睁只眼闭只眼,可一旦关系到原则问题,那是誓死不从,万一告到荣妃处,二格格八辈子的老脸都丢干净了。
珊瑚很无奈,她还不够“善良”吗?每次期末测验,几乎一半的答案都是闭眼写上去的,二格格这都超不过她,真该找找自己的问题了。
其实王贵人未必看不出她在“藏拙”,但很默契地帮她保守秘密,身为贵人之女,在宫里还是别大放异彩的好,那些娘娘们虽说气量宽宏,保不齐也会善妒呢。
这方面,三格格纱达利就实在太掐尖要强了,她不止要胜过这几个亲生姊妹,连寄居宫中的养女大格格都不放过,非得事事压她一头才好。
大格格自是分外难过,她不比别个,跟康熙有血脉之亲,蒙圣上恩典召到宫中来,自是不想让家中丢脸,何况,她的确是最为居长的一个。
纱达利这时便笑容满面过去安慰,“大姐姐,胜败乃兵家常事,何须放在心上?没得显出小家子气。”
站着说话不腰疼,当初第一次测验,纱达利垫底,那脸色可是黑得跟锅盖似的。
系统吭哧吭哧道:【说得轻巧,又不是靠真材实料,赢了也没意思。】
三格格勃然变色,“哈宜瑚,你说什麽?”
珊瑚面不改色,她早就习惯系统时不时冒出几句惊人之语,若非心中有鬼,也没什麽好在意的,没看旁人都无动于衷麽?
珊瑚从从容容,“我何曾说过什麽,三姐姐,你莫不是幻听了?”
纱达利面色惊疑不定,她素知这四妹有些古怪,从那次落水开始就跟换了个人般,暗含针砭不说,说话也跟夹枪带棒似的,若非哈宜瑚性子厉害,依着纱达利的脾气,自己被她害得这样凄惨,少不得报复回去,然而究竟不敢轻举妄动。
好不容易借着功课换回皇阿玛些许垂怜,断不能功亏一篑。
三格格定定神,怀疑她作弊又如何,拿不出证据就是污蔑,她就不信哈宜瑚敢冒这个险。当下冷冷道:“某些人自甘堕落也就罢了,还不许旁人上进,当真夏虫不可语冰。”
珊瑚依旧笑眯眯的,“三姐姐说的很是,读书只为充实自身,又不是为应付考试,难道还能装一辈子不成?早晚得见分晓。”
宫里还能买通宫女太监获得考卷,可等嫁去了蒙古便没这般便利,三格格这才女名声造得越出衆,到时候露馅只会越难堪。
纱达利脸上阵红阵白,恨不得拿针线把她嘴给缝上,就她能说会道?
珊瑚懒得跟她耍嘴皮子,兀自安慰大格格去了,大格格去年底刚行完及笄礼,蒙古那边也派了人来相问,估摸着婚事不久就要落定了,比起课业,她要操心的冗杂琐碎还多得多呢。
见自己被人干晾着,纱达利愈发气恨,暗道下次大比定得见真章,真以为她得靠小聪明才能成事?她就不信,以她的容貌智慧,当真会被人比下去。
可惜三格格终没等来证实自己的机会,入秋之後,太皇太後染了风寒,病势一日比一日沉重,太医都说,恐怕是撑不过今年了,这也难怪,到底是年近八旬的老人了。
嫔妃们都前往慈宁宫中侍疾,王贵人虽说位份低微不得近前,但也在帐外端茶递水什麽的,公主们的课业自然得暂时搁置。
大格格既喜且忧,喜的是太後崩逝,她便得守孝三年(严格来说是二十七个月),蒙古那边自然不便上门提亲;忧的是也有热孝成婚的说法,即在百日内出阁,那倒成催促了。
恭亲王常宁探听清楚情况,也便悄悄着人打点起来,须防不测,此外,便是流水般地往宫里送各种珍贵药材——他自然是真心希望老太太病好的,大格格好歹在太皇太後膝下养过一阵子,老人家遭此磨难,自是舍不得她骤然出嫁,到时或者可以多留两年。
看着恭亲王夫妇殷勤备至,宜妃分外不悦,八竿子打不着的都来讨好,岂非衬得她们这些嫔妃不够孝心?遂也加紧服侍身旁,她舍不得往慈宁宫掏钱,那就多出些力吧,横竖德妃怀着身孕不能过来,干脆连她的份也一起包了。
珊瑚觉得姨母真是可爱。
郭贵人则每日备好煎炒烹炸蒸各色小吃,装在食盒里带去给宜妃,太皇太後病中水米不进,其他人自然不敢大鱼大肉,加之慈宁宫多为蒙古侍女,一向以草原风味为主,那些个奶饽饽酥油茶,吃得宜妃都快淡出鸟来了。
自然得改善一下口味,至于旁人会否埋怨她不够孝心——她若是因饮食不调病倒了,谁能伺候老太太?她日日守在这里不就是最大的孝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