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念苏犹豫了一会儿,按下了按钮。
面板内部的指示灯开始变亮,光线沿着环形符号一圈一圈地往外扩,直到整块面板都被光覆盖。
沉睡舱那边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
液体开始循环,舱壁上的显示屏跳出一行新的字符,开始倒计时。
小远志站在林念苏旁边,开口说了一句话:“他们要醒了。”
林念苏按下通讯键。
“清岚,白瑶,高阳,你们那边情况怎么样?”
白瑶回应道:“还在存储阵列。机柜已经开始读取了。数据量很大,需要时间。”
“我这边唤醒程序启动了。六个小时后他们会醒。你们那边继续。”
“收到。”
林念苏把通讯键松开。
他和苗远志站在金字塔入口旁边,看着沉睡舱。
液体正在从淡蓝色变成近乎透明,里面的人形轮廓变得清晰起来。
他们的面部轮廓开始有了细节,能看清鼻梁、嘴唇、下颌的线条。
身上的衣物是浅灰色的连体制服,没有口袋,没有接缝,像一层被喷涂上去的膜。
等待的时间过得很慢。
林念苏在金字塔入口旁边的地面上坐下来,背靠着墙面。
小远志坐在他旁边,把书包搁在膝盖上,翻开那本山海经注译本,翻到折角那一页,低头看着那幅插图。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大约三个小时之后,顾清岚从存储阵列方向回来了。
她从金字塔另一侧绕过来,手里拿着一块平板说:
“白瑶还在那边盯着。高阳在检查第二排机柜的状态。数据读取已经完成了百分之四十。代码的原始文件比预想的大,可能还需要两个小时。”
她走到林念苏旁边坐下来。
三个人并排坐在金字塔入口旁边的地面上,看着沉睡舱里的液体越来越清,里面的人形轮廓越来越清晰。
五个小时之后,第一个舱室的门开了。
门从侧面滑开,开了一条缝之后停了几秒,然后继续滑,直到完全敞开。
舱内的液体已经排空了,底部有一层极薄的残留物,像被风吹干的雨渍。
一个老人从舱室里走了出来。
他看起来大约六十多岁,头发灰白,面色平静,身上的连体制服已经干了,贴在身上,显得有些松垮。
他的步子不太稳,一只手扶着舱壁边缘,另一只手垂在身侧。
他站在舱室门口,看着整个大厅一眼,然后看着在林念苏和小远志。
他朝他们走过来。
步子很慢,每一步都要停顿一下,像是一个很久没有走过路的人正在重新学习如何走路。
他走到林念苏面前大约三步的位置停住了。
“谢谢你,地球人。”他说。“你们没有让我们失望。”
林念苏站起来,小远志也跟着站起来,把书合上塞回书包里。
顾清岚站在林念苏旁边,手里还拿着平板。
“你们是谁?”林念苏问。
老人看着他,沉默了几秒,像是在组织一段很久没有使用过的语言。
“我们是你们的祖先。地球人类,是我们在实验室里创造的。我们不是神,是科学家。我们创造你们,是为了延续我们的文明。”
“你们创造了我们?”林念苏重复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