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八点,厂房角落清出一块两米见方的空地。
白瑶从设备柜里翻出一盏摄影灯架在三脚架上,灯头对着空地中央一把旧椅子。
高阳用手机试了一下光线,色温调到了偏冷的档位。
林念苏坐在椅子上,面前架着一台从顾清岚办公室借来的摄像机。
陆沉站在摄像机后面调参数,老陈站在侧面,手里拿着一张写好的提纲。
苏琳端了一杯温水放在椅子旁边的地上,退到镜头外。
“准备好了?”陆沉问。
“好了。”
陆沉按下录制键。
林念苏对着镜头看了两秒,开口说了一段话。
“我叫林念苏。以前在江东省人民医院做医生,现在在国家卫健委工作,同时兼任元医中枢的技术监督。我今天要给大家讲一件事。”
他把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指了一下身后的桌面。
桌面上摊着老陈的那几张蓝图纸、白瑶的一排纳米机器人样品、陆沉的机柜照片,还有小远志画的那幅引力发生器草图。
“这些是我们在做的事情。2077年,有一颗小行星会撞上地球。它的轨道已经确定,撞击能量足以灭绝人类。我们现在有一个技术方案可以把它推走,但需要钱。我卖了房子、卖了车、找了几个投资人,凑到了启动资金。但要把整个系统建起来,还需要两亿。这个钱,我需要你们帮忙。”
他停顿了一下,拿起桌面上那张引力发生器草图,对着镜头展示了几秒,然后放下。
“我知道你们可能不信。你们可以说我是个疯子。但你们看完这段视频之后,如果觉得这件事值得做,就去这个网址。”他报了一串网址,那是苏清颜花了一天建起来的众筹页面。“如果觉得不值得,就关掉视频,当没见过我。”
他站起来,陆沉按了停止键。
视频时长三分四十秒。
高阳看了一遍回放,画面没问题,声音也清楚。
白瑶说不用加字幕,不加特效,就原样发。
林念苏点了一下头,苏清颜按了发布键。
晚上十点,视频出现在所有主流社交媒体平台上。
第一个小时,页面访问量一千,捐款总额八百块。
苏清颜盯着屏幕上的数字看了一会儿,没有说什么,把页面关掉了。
白瑶从生产线那边走过来看了一眼,也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回去。
高阳坐在门口,手里拿着一瓶水,看着厂房外面空荡荡的街道。
林念苏在办公室的折叠床上躺下来,闭上眼睛。
第二天早上六点,他被苏清颜的叫声吵醒了。
“念苏!你过来看!”
他翻身下床走到电脑前面。
苏清颜的屏幕上显示着众筹页面的实时数据。
捐款总额那一栏,数字正在跳动。
五万、十二万、二十三万、四十一万……几乎每刷新一次就涨几千块。
最下面的动态列表里,新捐款记录在快速滚动,备注栏里写着各种留言。
“林医生,我在江东省人民医院看过你的门诊。你说我没事,就是累的。你对了。”
“我不懂小行星,但我信你。”
“二百块,不多。但我是学生,只能出这么多。”
“五十块。祝成功。”
“一块。不要嫌少。”
“一万。我是做房地产的。亏了就当少买辆车。”
苏清颜滚动页面,把屏幕转给林念苏看。
“老农民,一千块。留言:‘我不懂什么小行星。但我信林医生,他救过我老伴。’”
林念苏站在屏幕前面,没有说话。
捐款还在涌入,数字在涨。
苏清颜刷新了一下页面,总额跳过了两百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