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涌了出来,暗红色的,带着血块。
吸引器伸进去,咕噜咕噜地响。
“纱布。”他说。
器械护士递过来。
他把纱布塞进去,压住出血点。
血暂时止住了。
他找到了肝,右叶有一道很深的裂口,还在往外渗血。
脾脏碎了,像一块被摔烂的豆腐,根本没法修补。
“脾切了。肝修补。”
助手递过来血管钳。
他夹住了脾动脉,又夹住了脾静脉。
脾脏被抬了起来,下面全是血块。
他一点一点地分离,结扎,切断。
脾脏被取了出来,放在弯盘里,碎成了好几块。
“送病理。”
器械护士端走了。
接下来是肝修补。
裂口很深,从右叶延伸到左叶,差一点就伤到了肝门。
他用大针粗线缝了第一层,止血。
然后用细针细线缝了第二层,对合。
缝完,用盐水冲洗,没有渗血。
他看着修补好的肝脏,点了点头。
“关腹。”
腹膜、筋膜、皮下、皮肤,一层一层缝合。
最后一针缝完,他放下持针钳,看了看墙上的钟。
早上七点四十。
从开刀到关腹,三个半小时。
他摘下手套,手指上全是勒痕。
洗手服湿透了,贴在身上。
他走到手术室角落的椅子前,坐下。
“林医生,您没事吧?”护士走过来问道。
“没事。坐一会儿就好。”
他靠在墙上,闭着眼睛。
脑子里还是手术台上的画面。
肝的裂口,脾的碎片,那些血,那些血块。
他想起刘建国以前在科里的样子,白大褂笔挺,皮鞋锃亮,说话慢条斯理。
那时候他是主任,林念苏是刚进科的年轻医生。
刘建国教过他怎么做胃癌根治,怎么分离肝门,怎么吻合血管。
那些东西,他到现在还在用。
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顾清岚来消息“念苏,又做手术了?”
“做了。刚下台。”
“什么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