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学内的学生个个摩拳擦掌,而外面的平头老百姓则无所谓上面当官的都是谁。反正谁当都一个样,他们口袋里也不会多一分银子,这些事最多给他们增加一些饭后的谈资。
不敢外面对这事讨论的如何热烈,傍晚沈安回到自己的公主府时,就听府中家令前来禀告,说府内今日下午收到了一堆贺礼。
这些贺礼因何而来,沈安心知肚明。
“公主,这些要怎么处理?”这还是他们公主府头一次有这样的待遇,小满一时有点拿不定主意。
“全都退回去。”沈安没想当什么清官,但礼不是这样收的,“退完让他们明日去天下书斋门口等着。”
偌大个机构肯定得要虾兵蟹将来办事。左右都得要人,那为什么不先给这些愿意亲近她的人机会呢。
当然,她只给个机会,至于能不能通过就看他们自己的能耐。
一路进府,沈安今天累了一天正想好好休息休息,结果走半路突然被人拦下。
拦她的人是个身材清瘦、容貌俊秀的男子。沈安看着他的脸,稍微回想了下,才想起这是原主后院中的某位男宠。
原主后院里的男人目前林林总总加起来有十来个,一半是她抢来的,一半是别人投其所好献的。
沈安这个人其实没什么贞操观,她的经历让她觉得性以及容貌都是资源的一种。
上辈子她掌控家族大部分产业后,向她示好的男人不知凡几,而她也不委屈自己,看中了的干净男人都会用手里的资源置换他们的身体。在她看来,都是交易。
现在她来到这个时代,也没想被规矩束缚。但是跟过原主的人,她不会碰,因此到现在一个没见。
今天这个会主动来找她,胆儿还挺大。
“公主,”男子叫清乐,从前被人养在深宅当中,有一把不错的嗓子,某回原主听到他的歌声,觉得不错,当夜这人就被抬进了她的府中。可因为他出身低贱的缘故,他算是原主所有男宠里最识时务的一位,“今晚可愿意去小人那小酌几杯?”
小酌?
这样的身份和这样的借口,在沈安看来与献身无异。
沈安本想抬腿就走,但很快想到什么,脚又收了回来,转而对清乐道:“也行,我倒要看看你那有什么佳酿。”
清乐开始见她要走本还流露出沮丧,现在见她又应了下来,眼里的喜色掩藏不住,“公主这边请。”
在去清乐院子的途中,沈安再次见到了多日不见的林行简。
他此时正坐在一株老梅树下抄书。
书斋那边刚开,正是需要书的时候。这个时候印刷术还不方便立即抬上来,只能是人工手抄。林行简字写得挺好,沈安也不让他在她府中吃干饭,逮着他就是一通薅,让他将府中的藏书手抄好。
现在看来他自己倒是挺怡然自乐,就是稍微装了点,大雪铺地的天儿,搁户外抄书,冻不死他。
当作没看到路过,沈安继续往前走,那边林行简却是心有所感般从书中抬头,看到了沈安远去的背影。
“这下清乐公子要享福了。”这时身侧伺候的书童突然语气羡艳道,“大公主当了造纸司的司正,清乐公子肯定是来要官做的。等他当了官,日后就不再是府中养着的公子了。”
书童的感慨丝毫没影响到林行简继续埋头伏案抄书。
自从上午宫中的旨意传进府后,他基本已经猜到沈安在打什么主意。
沈安大概也明白陛下的宠爱并不能保证什么,唯有真实握在手里的权势才能让她永远高高在上。从清水村开始,沈安只怕就在为今天的到来步步铺路。
可官是那么好当的?
多少人宦海沉浮,最后的下场也是五马分尸。
“林公子,”书童还在继续,“公主那么喜欢你,百工园当初还是您监造的,这功劳再怎么也有您一份。您若开口,清乐公子肯定也要排到后面去。难道您就不想抓住这么个难得的机会吗?”
这话终于让林行简的笔迹出现了稍微的停顿,本来这页字要毁,但他很快手腕一转,将这点失误给掩盖了过去。
如果向沈安低头就能步入仕途,他当然会这样做。沈安想要权力,他何曾不想。可他知道,沈长安不会将这样的机会给他。她要的是将他困死在公主府,要的是让他再没力气拿起对准她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