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皓心里转了一圈。
这话听着是肯定,可肯定完之后呢?
这一问,跟刚才那几问又不一样。
刚才问“电影是什么”,那是考立场、要信仰。
现在这一问,直接往回退了一步——退到根儿上。
不问你现在怎么想,问你当初是怎么开始的。
这个角度刁钻。
因为人可以说谎,可以包装,可以讲一套漂亮的道理。
但“怎么开始”这件事,往往藏着一个人的底色。
杨皓端起茶杯,借着喝水的动作给自己争取了几秒钟。
怎么开始的?
他脑海里掠过很多画面。
上辈子,小的时候在农村老家。
那时候奶奶还在,经常领着她去看会,就是农村每个村里一年有一次的大会,类似于城市里的大集。
他记得每次过会都有唱戏,每次都在戏台子边上趴着看戏,应该是从那时候开始喜欢这类东西。
还有那时候家里条件算是村里最好的了,姑姑给买的录像机、录音机。
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一堆盗版带子,港片的、好莱坞的、甚至还有几部欧洲文艺片。
还有磁带,Beyond、张学友、王菲……那些歌他到现在还能跟着哼出来。
音乐和电影,好像从来就没离开过他的生活。
他那时候看不懂,但就是爱看。
每天晚上,窝在沙里,一盘带子看完,意犹未尽,再换一盘。
那时候一旦放录像电影,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吸进去了一样。
那种感觉太奇怪了——明明知道那些画面是假的,可你就是忍不住跟着笑、跟着紧张、跟着鼻子酸。
但这话能说吗?说一半藏一半吧。
杨皓放下茶杯,抬起头,脸上带着点回忆往事时才会有的那种散漫。
“韩总,您这么一问,我还得往回倒倒。”
他挠了挠头,像是在翻箱倒柜找东西。
“我小时候吧,是在农村跟我奶奶长大。
那时候农村一到过会,都会唱大戏,我奶奶经常领着我去看戏。
还有小人书,连环画,我的兴趣应该是从那时候养成的。”
他笑了笑,语气里带着点自嘲。
“后来家里有了录像机、录音机,我姑弄了好多带子回来。
港片的、好莱坞的,什么都有。
我那时候岁数小,好多片子其实看不太懂,
但就是爱看那个味儿——画面能动,人能说话,还有音乐跟着,比写作业有意思多了。”
韩总听着,嘴角那点笑意似乎深了一点点。
“再后来大一点,开始听歌。
磁带攒了好大一箱子。有一阵子迷香港歌星迷得不行,整天抱着歌词本学粤语。”
他说到这儿,自己先乐了。
“所以您问我是怎么对影视和音乐感兴趣的,说实话,我也说不太清楚。
好像就这么慢慢养成了习惯,跟吃饭喝水似的,没什么特别的契机,也没什么顿悟的时刻。”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可能就是小时候,我奶奶带我去看戏,还有晚上自己窝在沙里听的歌,一点点攒下来的吧。”
这话说得朴实,但也真诚。
没有刻意拔高,也没有故作高深。
就是一个孩子,在成长过程中,被那些光影和旋律慢慢浸润的故事。
韩总听完,没急着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