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多长时间啊?
硬生生把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文艺女青年,
给逼成了一个雁过拔毛、连做慈善都不忘薅税务局羊毛的铁血女资本家!
这也太魔幻了吧!
杨皓就这么直愣愣地盯着她,仿佛第一天认识她一样。
姑姑被他这眼神瞅得莫名其妙,秀眉一挑“看我干什么?我脸上有字啊?”
杨皓眨了眨眼,咽了口唾沫“不是……姑姑,这话从您嘴里溜达出来,我怎么感觉这么违和呢?”
“违和?”姑姑嗤笑一声,“哪儿违和了?”
杨皓一脸的认真,开始掰扯“您不是文艺工作者吗?不是理想主义者吗?”
“以前您张嘴闭嘴,那都是艺术、梦想、情怀,主打一个视金钱如粪土。”
“结果您瞧瞧您现在,一开口就是税务规划、成本控制、合理抵税……”
“这画风不对啊。”
“我都怀疑您刚才是不是被中影的韩总给强行附体了!”
此话一出。
旁边几个人顿时没绷住,“噗嗤”一声全乐了。
连坐在主位的赵爷爷,都忍不住指着这姑侄俩哈哈大笑起来。
姑姑先是一怔,随后脸颊微红,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去你的!臭小子,连你姑姑的排头都敢编排了!”
她伸手在桌面上重重敲了两下,语气里带着几分好笑,
又透着浓浓的无奈“你以为公司这几年,是谁在给你当牛做马地管着?”
“真当我还像当年那样,是个只会抱着吉他唱文艺片的小姑娘啊?”
姑姑叹了口气,极其通透地交了底“理想归理想,账归账!”
“你小子当个甩手掌柜倒是清闲。
我现在每天早上睁开眼,公司上上下下几十张嘴等着工资呢!”
“项目要卡预算,公司要盘运营,税务要跟上面对接,这投资投出去了还得催着回款。”
姑姑瞪着杨皓,理直气壮地反问“你以为我愿意天天扒拉这些满身铜臭味儿的破表格?”
“还不都是被这世道、被你这个当侄子的给生生逼出来的!”
杨皓听得直乐。
仔细琢磨琢磨,好像还真是这么个理儿。
这两年,姑姑一边硬扛着庞大的影视公司,一边还得搭理乱七八糟的经纪业务和投资项目。
每天在这个名利场里摸爬滚打,早就不是当年那个只会谈艺术理想的脆弱女文青了。
这算是彻彻底底、连皮带骨地进化成了“资本家完全体”了。
想到这里,杨皓忍不住摇着头感慨“资本这玩意儿,果然是把杀猪刀,太能改变一个人了。”
“以前您跟我聊的是黑白电影和艺术构图,现在您跟我聊的是公账走款和合理避税。”
“时间真可怕啊。”
“滚蛋!少在这儿贫嘴!”姑姑笑骂了一句,随后神色一正,又把话题给拽了回来
“再说了,公益归公益,商业归商业。这两件事儿搁在一块儿,它本来就不冲突!”
“你拿自己兜里的钱去做公益,那叫个人做好事;”
“咱们公司赚了钱,拿净利润去做公益,那也是在给社会做贡献。”
“既然两边殊途同归,最后都能把学校给盖起来,那咱们凭什么非得选个效率最低、最亏本的法子?”
说到这里。
姑姑顿了顿,转头看向一旁的赵爷爷,眼神变得极其深邃和长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