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它讲了个什么惊天动地的道理吗?也没有。
但它就是能戳中你心里最软的那个地方,让你把平时不敢流的眼泪,在电影院里一次性流完。”
他耸了耸肩。
“情绪这东西,不需要理由。
你快乐,需要理由吗?
你难过,需要理由吗?
有时候就是莫名其妙地高兴了,莫名其妙地低落了。
电影能把这种‘莫名其妙’拍出来,让你觉得——哦,原来不止我一个人这样。那它就成功了。”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类。
“还有一种是玩形式的。
荒诞、黑色幽默、意识流……这些片子,你没办法用常规的‘好不好看’来衡量。
它们可能剧情支离破碎,可能人物行为莫名其妙,但你就是觉得——有意思。”
他举了个例子。
“比如一部黑色幽默的片子,把一件特别沉重的事儿,用一种特别荒诞的方式讲出来。
你看着看着笑了,笑完了又觉得有点心酸,心酸完了又觉得自己不该笑。
这种复杂的情绪,正儿八经讲故事反而讲不出来,就得用这种‘不讲道理’的方式。”
“还有把音乐、绘画、舞蹈这些艺术形式揉进电影里的。
你可能记不住剧情,但你记住了那段钢琴曲,记住了那场独舞,记住了那个画面里光影打在脸上的样子。
这些东西单独拿出来都是艺术,合在一起,就成了电影独有的魅力。”
他端起茶杯,现又凉了,但还是喝了一口。
-----------------
杨皓见韩总听得进去,没嫌他啰嗦,话匣子就更松了些。
刚才聊的那些——人本身、人与人、抽象思辨、时代印记、纯美体验——像是一道道菜,已经摆满了一桌子。
但他觉得还差一道,一道近几年越来越多人开始关注、也越来越有嚼头的菜。
他端起茶杯,现又凉了,索性放下,身体往前倾了倾。
“最后这个,现在越来越火。”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点兴奋,像是聊到了自己特别感兴趣的领域。
“科技跑这么快,人性跟不跟得上?”
韩总眉毛微微一动,没说话,示意他继续。
杨皓来了兴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
“你别看科幻片表面上是讲未来、讲科技、讲飞船和外星人,花花绿绿的,特效满天飞。
可你往底下扒一层,就会现——它跟那些文艺片问的问题,其实是一回事。”
他伸出手指,开始掰扯。
“以前咱们聊科幻片,聊的是外星人、是飞船、是激光枪。
那会儿的科幻,说白了就是把西部片搬到外太空——好人打坏人,换个背景而已。”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的语气认真了起来。
“现在的科幻片,问的问题越来越狠。”
“机器会不会有情感?人工智能要是有了自我意识,它算人吗?它要是跟人谈恋爱,这事儿算不算数?”
“技术展越来越快,手机不离手,算法比你更懂你自己。你以为是你在用手机,还是手机在用你?”
“基因编辑是福音还是打开潘多拉魔盒?
如果有一天,技术成熟到可以‘定制’婴儿
——你想要什么颜色的眼睛,什么高度的鼻梁,什么水平的智商,都能给你调好
——那这还是‘生孩子’吗?这跟配电脑有什么区别?”
他摊了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