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在脑袋里反复出现“原来我们华纳……人家真不在乎。”
她突然意识到——今天这局,她不是来谈合作的,
她是来见识“人家内部关系的温度”和“隐形世界的规则”。
她甚至开始有点庆幸幸亏之前没把气氛闹得更僵,
要不然……那可是得罪一个能随手投皮克斯、拍电影只为避税的级别。
“如果有合适的机会,希望咱们能合作的缘分。”艾秋兴只能无奈地说。
杨皓瞅着她这模样,也觉得刚才把话说得太死,直接撅回去确实不太地道。
人家毕竟是带着任务来的,真把人怼得太死,也不好看。
于是他端着酒杯,想了想,换了个角度,说得不急不缓“我建议你啊……在这件事儿上,别费那个心思了。”
艾秋兴怔了一下“为什么?”
杨皓没着急回答,反问她“您觉得——把这件事儿交给你的总部那帮大佬,是觉得他自己哪儿做错了?
还是觉得这事儿不大,做点让步就能糊弄过去?”
这句话说得轻飘飘,
但落在桌上,就像把人心里的窗户纸给捅破了。
艾秋兴沉默了两秒,
带着点职业经理人的理智和无奈,老老实实说“应该……是觉得,做出让步就能解决问题。”
随后补充道“毕竟之前遇到这种事儿也都是这么操作的。”
杨皓笑了,竖起大拇指“对!您这句话,说到根子上了。”
他顿了顿,把杯子放在指尖转了半圈,
那种“我就给你讲讲大道理”的劲儿又冒出来“这些人啊,平时高高在上,
平时坐头等舱、开董事会,习惯了‘利益换利益’。
签合同、拍板子、拿分红,都是别人伺候着。
他们习惯了‘利益摆在这儿’,习惯了别人为他们让步,
习惯了说一句‘我们让点利’,对方就得笑着说谢谢。”
说到这儿,他抬眼扫了她一眼“可他们忘了——职业经理人跟创业者,本质不一样。”
艾秋兴不太明白“不一样在哪儿?”
杨皓抬手一比划“创业者能认错。
因为他知道——是自己扛着风险、自己把命搭上去干事业。
认错,是为了把事办成。”
他手指又一转“但职业经理人……认错?那不等于打自己脸吗?”
“他们要是能认错,那叫奇迹。
大多数时候啊,他们宁肯绕圈儿、做让步、转移矛盾、拖时间……
宁肯花几百万请公关,也不肯低头认一句‘Iasrong’。
也不愿意承认一句‘我们当时做得不对’。”
酒桌上几个领导听着,都笑了——笑得懂行、笑得会意、笑得意味深长。
杨皓最后又补了一句,更直白“这个事儿不是让不让步的问题,是态度的问题。
他们要是觉得自己没有错,那合作……就不可能重新开始。”
他说完,端杯轻轻碰了碰桌面“所以啊,艾总,您别费劲儿了。这活儿不是您能拿下的。”
艾秋兴听完,整个人就像被当面拆穿了心思,却又找不到一句能够反驳的理由。
她端着酒杯,手指明显收紧了一下,眼睛眨了眨,像是被酒劲呛到,又像在撑着表情。
脸上仍旧保持着职业场合的微笑,可那笑意却明显不自然,嘴角僵着,眼神也慌了一瞬。
她当然不傻——杨皓这话不是在羞辱她,
而是在告诉她这事根本不在她的权限范围里。
跨国职业经理人最怕的,就是——背着锅来,背着锅走。
艾秋兴努力稳住气场,轻声道“我……明白您的意思。”
语气里的礼貌很到位,但说完这句话,她微微低头,像是在调整呼吸,也像给自己缓冲。
桌上几个台里领导都抿着嘴笑,那笑不是嘲讽,而是“行家懂行”的那种
——明白了吧?
——这孩子说得没毛病。
有位副台悄悄把杯子往旁边挪了挪,脸上挂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