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定,你的斧头是掉进了这水里?”
他走到溪水边,探了一只手进去。
那男子垂头丧气,还青红脸肿着,说话虎头虎脑,他也觉得在这么大的山上,要找一把斧头是在强人所难,裴枕是他醒后看到的第一个人,不想为难他,道:
“应该是的,公子,我刚刚在这附近找了一圈都没找到,不然还是……”
水里一阵光芒闪过,裴枕一双修长纤细的手从水中拿了个东西上来,湿哒哒的水滴在草丛上,溪水打湿了他的襟袖,他的声音清冷、不耐烦,把斧头递过去:
“是这把吧?”
……
……
沈迟瘫着脸,看着卷着袖子在院子里哼哧哼哧地搬木柴的男人。
视线移到男人忙碌的背影上又移到躺在椅子上看书喝茶的裴枕上。
裴枕被他盯了一个时辰了,耐心告罄,捏着白釉茶杯道:“有话就说,看什么。”
沈迟:“为什么要把他带回来……”
语气十分幽怨。
裴枕微妙地抬了抬眉毛:“和你有什么关系。”
沈迟一噎,确实,和他有什么关系
可是,把他带回来了又是什么意思,总不能是院里还缺一个干活的下人吧?
越想沈迟越委屈,有他和几个仆人伺候还不够吗?
“你那是什么表情,”裴枕见状,把上好的茶杯搁在了一旁,破天荒解释了一句:
“我不过是看他没处去,觉得他可怜,才把他带回来的。”
沈迟狐疑,他可怜?他哪里可怜了。
再看这人,个头高,皮肤黝黑,刚来的一身半袒露胸膛的麻衣已经换下了,露出的一身肌肉皮肤紧实。
和沈迟这种读书人身上精壮的肌肉不一样,他身上壮实的胸大肌和三角肌无不透露出狂野的气息,浓眉大眼,处处透露着此人的彪悍。
然而这个叫卢风的人,却是个憨厚的性子,刚来看到院子里有一垛柴火,二话不说就抽出他别在背后的斧头,磨刀嚯嚯地砍了起来。
怎么看都不像是哪里有残缺,以他这一身的肌肉,随便打发了不就好了,总不可能吃不上饭,要到他们府上来谋生吧?
裴枕叹一口气:“他父母双亡,自小被奶奶拉扯大,前几日奶奶去世,他去山上吊唁,极度伤心之下,才会不小心跌入溪水中,又恰好遇到我”
沈迟眉毛吊起,这一番长篇大论之后,就听裴枕下结论,一锤定音:
“我与他有缘。”
而且是仙缘。裴枕没有明说。
“什么——”沈迟十分不满。
怎么就他们俩有缘了?
分明是他让裴枕去救人的,论因果关系,要有缘也应该是他和卢风才对。
沈迟不可置信:“该不会我们去邳都也要带上他吧?”
裴枕觉得他这反应十分有趣,反问:“为什么不呢?”
沈迟悬着的心终于死了,他的胸膛起伏,霎时眼眶就红了,被气的音量都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