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接过那份收监令,甚至懒得瞥一眼,就缓缓闭上了眼睛。
“退下。”一句冰冷命令,把恋次所有反抗的意图全都掐灭。
陆荨冷眼看着朽木白哉那副事不关己的漠然表情,心底瞬间炸开一万句脏话。
他还真就这么默许了?
牛,真是牛。
好一个铁面无私、大义灭亲的朽木家主。
听露琪亚说过,这位阿散井副队长是她的青梅竹马。
青梅竹马正想尽办法维护她,周旋营救。
而这位手握特权的“大哥”,却稳若冰山,仿佛即将被送上刑场的根本不是他妹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朽木队长真是贵族楷模。”陆荨实在没憋住,话里带刺地阴阳怪气道:“家族声望竟然比妹妹的命还重要。”
装,接着装。
万一到时候露琪亚真救不回来,看他上哪儿后悔。
朽木白哉倏地睁眼。
“千野荨。”他声音冷冷的,“看来你始终不长记性。”
磅礴的灵压已如冰山倾塌,轰然压下。
陆荨只觉得喉咙一紧,呼吸骤停,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开始发抖,双手掐住自己的脖颈剧烈咳嗽起来。
又来了又来了。
说不过就放灵压压人,朽木白哉这人的个性,真是一等一的差劲!
恰在此时,白衣队员已押着被束缚双手、戴上灵压枷锁的露琪亚走了出来。
陆荨强忍着窒息感,艰难地一挥手,示意队伍赶紧开溜。
她踉跄着后退两步,拼命挣开那令人头皮发麻的灵压桎梏。
在转身逃之夭夭之前,用尽最后力气扔下一句:“说不过就动手!朽木队长果然一如既往地玩、不、起!”
话才说完,她人已蹿出十米开外,头也不回。
*
露琪亚被押送人员控制在队伍后方,陆荨全程绷着张公事公办的脸,半点没流露出对这位学妹的额外关注。
队伍行至一条笔直的长廊,前方再无岔路。
陆荨突然抬手,示意全员止步。
她转向手下队员,语气严肃:“根据《缉押条例》规定,长途移送重刑犯,需在途中进行至少一次灵压枷锁稳定性检查及囚犯状态评估,以防意外。”
小队长的脸上闪过一丝迟疑,谨慎地开口:“千野大人,忏罪宫就在前面了,这个步骤是否……”他本想说“多此一举”,话未出口便被陆荨打断。
“兹事体大!对象特殊!”陆荨声音陡然拔高,义正词严:“我们身为四十六室的代表,必须恪守手续正义、程序正义,确保万无一失!”
拜托,她连大审判官亲自签发的条例都搬出来了,谁还敢有异议?
她板起脸,拿出毕生演技,模仿着贤者老爷们那副官僚做派,煞有介事地下令:“你们去走廊两端入口守着,拉开灵子屏障,严禁任何无关人员窥探。点检过程需记录在案,由我亲自执行!”
拜托你们快点走开吧!
陆荨在心里狂喊。
队员们依言将露琪亚带至长廊尽头,随后迅速退至通道两侧,背身警戒。
白色的灵子屏障如帷幕,彻底隔绝内外。
确保没有闪失后,陆荨才转向一直低着头的露琪亚,语气放轻:“吓到了吗?没事了没事了。”
露琪亚惶然抬头,眼中写满了困惑:“前辈,您这是……”
她话未问完,陆荨已经竖起一根手指贴在唇边,做了个“嘘”的口型。
紧接着,她装模作样地轻咳两声。
长廊尽头,空气微动,一道披着白色羽织的身影从白墙边中悄然显现。
浮竹十四郎快步上前,苍白的脸上写满了关切:“露琪亚,你还好吗?”
“队长……”露琪亚抬起头,眼中水光一闪,声音有些哽咽。
“别怕。”浮竹语气温和却坚定,“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但现在时间紧迫,你必须告诉我们,将死神之力传给人类的真相……”
“不!”露琪亚瞬间摇头,“我不能出卖朋友……”
“露琪亚。”一旁的陆荨忍不住打断,点出残酷的现实,“你该不会以为只要你不说,静灵廷就查不到那个人的存在吧?”
她稍作停顿,一字一句清晰地念出那个名字:“黑、崎、一、护。”
果然,露琪亚的瞳孔骤然紧缩。
浮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依旧温柔,却带着超乎往日的认真:“尸魂界已经知晓是那位少年承受了你的力量。现在唯有说出实情,我们才能为你争取重审、减轻刑罚。这不仅是在保护你,也是在保护你那位人类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