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庭里面没人说话。
连群演都忘了自己该有什么表情,就那么愣在旁听席上。
刘一菲站在法庭中央,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她就是站在那,声音不大,甚至算不上激动,就像一个人把藏了二十年的东西从柜子里面拿出来,一件一件摆在桌上给你看。
“他那年回来找周楠,不是想当爹。”
“他就是觉得那是他的东西。”
“跟二十年前一样。”
监视器后面,周游的手搭在扶手上没动。
他看着画面里的刘一菲心里很清楚,这段表演已经出了他写在导演阐述里面的预期。
他给郑娟这段戏设计的情绪线是压抑到爆,但刘一菲给的不是爆。
她给的是平静。
一种被碾碎之后又重新拼起来的平静。
比歇斯底里可怕多了。
被告席上,雷佳音的状态也到了一个他自己都没预想到的位置。
他本来设计的反应是听完之后,眼眶泛红,无声地摇头。
但实际演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他没哭。
他就是看着刘一菲,嘴唇抿。
那双眼睛里面写满了我媳妇在替我受罪,而我什么都做不了。
刘一菲继续说道
“秉昆不知道这些。”
她的声音在这里轻了一点。
“他从来没问过我。”
“结婚那天他跟我说,以前的事都过去了,以后的事咱们一起过。”
“我信了。”
“我信了二十年。”
说到这的时候,她的眼眶终于红了,但没有泪掉下来,鼻尖也跟着泛了一层薄红。
人的血管在情绪激动的时候会充血,眼眶鼻尖会泛红,但大部分演员做不到这种程度的控制。
你让一般的演员哭,要么就是干嚎,要么就是直接泪崩,能做到红了但不掉泪这种状态的,已经是水准之上了。
周游给了老张一个眼神,那边马上把镜头从中景推到了近景,这个表情不拍近景是犯罪。
“审判长。”
刘一菲抬起头,看向审判长的方向。
“我不是来求情的。”
“法律怎么判就怎么判,我认。”
“但我得让所有人知道骆士宾是什么人。”
“他不配被人可怜。”
“当事人请回座位。”
经过被告席的时候,她没有看雷佳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