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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小彩云？！”

鲤鲤失声尖叫，然而回应她的只有自己的回音。

一人一龙这才发现，由于他们同小彩云方才共同的努力扩充，以及灵魂软球外壳的不断破裂，原本拥挤的空间不知何时逐渐变得空荡起来。

然而还没待二人回神，空间竟又一次动荡起来。

与前几次不同，当下不止是因空间位置不稳而摇摆不定，其中的能量也像飓风般形成了一股股无序的乱流。

紧接着，所有存在于其内的灵魂软球，包括一鱼一龙的灵魂体，都如同被人攥在手心的橡皮泥般，忽大忽小，忽扁忽圆，连固定的形态都难以维持。

“不好！”

被抻长的龙脸声音也变了调：“能量暴动了！空间可能会坍塌！”

鲤鲤听罢登时头皮一麻，然而还没等她询问详情，天空之书便用行动做出了具体解答。

头顶倾盆般落下的天空之心能量团，以及脚下龟裂的半透明空间界壁，都并不是最骇人的景象。

视野前开始出现一阵阵的错位，就像信号不好的电视机，又像被潦草打上马赛克的图片，所有的东西都被分割成了不均匀的几何体，在闪动之后又再次拼凑复原。

鲤鲤甚至眼睁睁看着几个不同大小的灵魂软球，硬生生被打乱重组成了全新的不规则多面体。

毫无疑问，它们并不属于同一个灵魂！

“谢、谢特……”

时间和空间无疑是自然中最强悍的力量，没有人能面对自然的力量毫不畏惧，鲤鲤嘴里如呓语般呼喊着自己在危难中唯一的同伴，而身体已经不由自主的远远向后撤了几步。

很奇怪，也许是过于害怕，鲤鲤心里唯一的念头竟然不是恐惧死亡。

而是她就算死，也不想变成一个鱼头蛇身的怪物。

——她得离谢特远点。

可惜很遗憾，谢特非但没有领会她的担忧，反而误以为鲤鲤是在向自己求救。

二人本就离得不远，谢特直接转身将尾尖一甩，没用半秒就驾轻就熟再次将胖鲤鱼揽在了怀中。

鲤鲤见扑过来躲无可躲的蛇身都快急哭了，然而根据墨菲定律的根本内容：如果事情有变坏的可能，不管这种可能性有多小，它总会发生。

一句“你别过来呀”还没出口，二人已经被碎裂的空间捏成了一个崭新的共存体。

但意外的是，合体后的二人并不是鲤鲤想象中的丑陋模样，也许是因为锦鲤天生便有一丝真龙血脉，在同谢特融合之后，二者竟然化为了一条流光溢彩的真正五爪金龙。

如果鲤鲤能够看到魂体如今的模样，肯定会欣慰自己在蓝星上多年的跃龙门化龙夙愿终于得以实现。

然而现在的她却不仅没有条件照镜子，更没多余的想法顾及外观。

灵魂交融并不是单纯缝补式的拼凑，一个人所有的人生，所有的经历，所有的思想等等，在这一刻都会无条件向另一方打开，同时也在无条件不可控的接纳对方的全部秘密。

这便为何自古以来，神魂皆是最重要最私密隐晦所在的原因。

鲤鲤再次在谢特的记忆里见到了神族，但起初她却并没有在谢特的情绪中感受到任何怨愤，有的只是单纯的舐犊之情，以及眷恋和渴望。

谢特是极其渴望得到神族关爱的，哪怕仅仅是得到了对方一个满意的眼神都能让他开心许久，可惜在大部分时间里，他得到的目光都饱含着警惕与厌恶。

而鲤鲤直到此时才发现谢特原来并不喜欢信仰之力，也许是因为创造他的本源力量同时含有四大元素和神力，二者时不时便会在他身体里争夺主权。

每当信仰之力注入，这种争斗便又会变得猛烈几分，让他灵魂深处都在痛苦的打颤，在黑暗中不断发出如幼兽般凄婉的哀嚎。

有一段记忆格外清晰，色调却又十分阴郁。

就在谢特又一次好不容易消化完了这种痛苦之后，他来到了神族所在的空中楼阁。

角度很低，只能看到神族的脚，巨蛇匍匐在地面带着几分小心询问面前的神族。

“大人，大家都有名字吗？那我的名字是什么？”

那神族语气阴沉，像是极不耐烦。

“这周的信仰之力为什么同上周一样？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等着获得力量？说了多少遍不要停下来，我们要的不是一个只会偷懒的废物！”

没有答案，也没有嘲讽，甚至连敷衍都懒得敷衍。

不过是一个东西罢了，谁会在意一个水壶会不会开心？它只要能老老实实盛水就够了。

接下来的故事大致与谢特描述的差不多，信仰之力来的越来越容易，神族却越来越难以满足，他们一次又一次提高力量摄取的标准，谢特的行动也变得越来越频繁。

只是神族的态度终究还是给谢特带来了性格上的缺失，用蓝星流行的词语来形容就是【重度社恐】。

没有人见过谢特的样子，无论活着还是已经死去，他们将这一切都归咎于永夜大灾难。

鲤鲤也从记忆中看不到谢特的样子，没有镜子甚至没有湖泊，亦或是谢特自己从未关注过自身的模样。

从降世起圣物就从未见到过日月星辰，除了神族和信仰之力带来的金光，他的世界中就只有单调的黑白。

直到他某日来到了大海，因无法收集到足够的信仰之力，而不得不潜入巨浪中试图寻找普血种族。

他见到了海底的发光动物植物，感受到了他们与大海相互依偎的欢喜雀跃，一只小人鱼好奇的摸了摸谢特的身体，问他是不是岸上的动物迷了路，自己可以送他回家。

回家？

谢特困惑于这个在普血种族死亡前经常听到，却对自己而言无比陌生的词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