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么多人面前,燕尘禁不住有些不好意思,但他还是没有躲开,只是低下头为自己辩解:
“没有……也是太突然了,没来得及和你们说。”
“现在不是也没出事吗?”他仰头笑着安抚道。
叶尘上上下下把儿子看了个遍,确定没什么大碍之后才勉强放下心来,转过身去问项卓医生怎么说。
燕泽安则接过了项卓手里的早餐,接着摆在折叠桌上。
此时岱钦终于也走了过来一起帮忙。
这还是岱钦第一次见到燕尘的父母,青年微微掀起眼帘,就看见自己年轻的爱人目光游移,唇角也绷得紧紧的,全身的动作都有一些不自在。
很像从前营地里来游客时,和希温合影的时候,小狗就会紧张地变成一个毛茸茸的凳子。
他没忍住勾了下唇角。
燕泽安偏过头看了一眼身边这个高大的年轻人,又向燕尘问道:“这就是小钦吧,你之前和我们提过的那个朋友?”
听见自己的名字,岱钦全身的肌肉又绷紧了,有些慌乱地看向燕尘。
像是陡然来到陌生的地方,惊慌失措,只能求助于主人的小狗。
燕尘故意没有说话,只是噙着笑点点头。
岱钦这才像是得到了指示一般,十分郑重地向燕泽安欠了欠身:
“是,叔叔好,我是岱钦。”
燕泽安和他握了握手:“阿尘和我们说起过很多次你的事,之前真是承蒙你照顾他了。”
岱钦有些受宠若惊,收回手后,又紧张地在牛仔裤上搓了搓。
早餐很丰盛,但大多都很清淡,包子,米粥,馄饨,还有一些炝炒的小菜。
几人在病房简单吃了早饭,因为燕尘的胃还是有些不舒服,所以也并没有吃下去多少,剩下的一点小米粥被他十分自然地推到了岱钦面前。
岱钦嘴里的包子嚼到一半,就陡然愣住了。
对面的项卓也没忍住挑了下眉。
“小尘?”
叶尘有些疑惑地开了口,显然是在奇怪自己儿子为什么要把没吃完的粥放到他的朋友面前。
但岱钦却三两口就把包子咽下,端起那小半碗粥一饮而尽,等到喝完又把嘴角擦干净这才对着有些惊讶的叶尘说道:
“没事阿姨,我吃得多。”
项卓:“……”
但是转瞬他又偷偷笑了,呵呵,让他昨天晚上和自己开那么离谱的玩笑,这下被整治了吧。
等到一会儿他回考察站收拾烂摊子,一定要趁机看看监控,看看那门玻璃到底是怎么碎的。
几人吃完早饭,主治医生就进来查房了,在对燕尘进行常规的问诊之后,确认没有什么大碍之后还是建议他留院观察几天。
毕竟根据陈忠的供述,这个生物碱也是他利用职权从实验室里搞出来的新药品,医院完全没有相关的病例记录,为了保险起见还是需要再静养几天看看。
燕尘显然对此没有什么意见,自从他做副教授以来,就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过纯粹的假期了,如今陈忠这个定时炸弹又已经被解决,他终于能心安理得的好好休息。
更别说身边还有这么多朋友和家人。
项卓吃完中午饭便回了考察站参与收尾工作,毕竟大门被撞了个稀碎,冷库里还有那么多罪证,现在整个研究院包括北京的总部都忙得脚不沾地。
一茬一茬和陈忠有关的人都要接受审讯,也就是因为燕尘还在住院,不然也要被拉过去帮忙。
不过现在,他依然能靠在床上,吃着母亲投喂的水果。
岱钦依旧有些坐立不安,只有叶尘和他说话时才会拘谨地出声回答。
他实在是没有想到,自己会在这么突然地情况下和燕尘哥的父母见面,没有正式的场合,没带礼物,脸也没洗,下巴上还有胡茬,连身上的衣服都已经连续穿了两天。
而燕泽安和叶尘即便是连夜从江南飞过来,穿着谈吐也依旧十分得体,一看就是书香世家。
自己一个野小子,真的能配得上他的爱人吗?
要是燕尘哥的父母对自己不满意怎么办?
他想起了外公喜欢看的狗血小说,那里的角色也会甩给主角一张支票:“这是五百万,离开我儿子。”
可是他并不缺五百万,只是缺那终于照耀在他身上的一轮明月。
岱钦的紧张连坐得离他最远的燕泽安都发现了,男人打量了一会儿这个年轻人,终于站起身说道:“小钦,这里的超市你知道在哪里吗?我想去买一提水,帮我带个路吧。”
听见燕泽安的话,岱钦连忙站起了身,点头道:“好的叔叔。”
两个男人一前一后走出了病房门,岱钦以为燕泽安真的要去买水,径直就向电梯走去,却没想到身后的男人忽然叫住了他:“小钦。”
男人的动作一下僵住了,吸了口气才转过身:“叔叔?”
燕泽安的个头比岱钦矮一些,但是此时他却莫名感觉自己是在欺负人,只得抬手拍了拍岱钦的肩:“怎么这么紧张,我和阿姨很吓人吗?”
“没有没有。”岱钦赶忙摇头。
“……是我自己的问题。”
燕泽安摇了摇头:“之前阿尘和我们提起你的时候就感觉你是个很稳重的孩子,不应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