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收拾好带来的行李,退了房,在隔壁的早餐店吃了点简单的早饭,就又回了警局。
又做了次简单的笔录,他们就准备返回营地了。
杨文彬和燕尘终于在岱钦期待的目光下握手告别,临走时他几乎要哭了,在燕尘和他承诺说明年一定会参加在哈尔滨举办的动物学会论坛,还会请他吃饭之后才依依不舍地放走了人。
两人在镇上又顺手买了些营地的必需生活用品,才驾车返回。
回程的路上是岱钦开车,燕尘趁着还有信号的时候抓紧回复了几条消息,等这点事也做完,他就忽然感觉到些许不自在起来。
车厢说到底还是一个狭窄又逼仄的空间,两人的距离一下子拉近,连彼此呼吸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燕尘有些不知来由的紧张,搭在膝头的细白手指不时蜷缩,又过了不知多久,他才试探着开口:“小钦?”
“嗯?”岱钦只应了一声表示自己听见了,但目光还在直视着前方看着路况。
燕尘的嘴唇嗫嚅了一下,终于轻声问道:“小钦,你会不会觉得昨天我那副样子很奇怪?”
岱钦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忍不住收紧了。
他向来知道燕尘是个面子很薄的人,就算是项卓开的那种无关紧要的小玩笑他都会不好意思,更何况是昨天呢?
所以为了不让他尴尬到躲着自己,岱钦一直装作什么都不记得的模样。
但是难道他就一点都不好奇吗?
当然不,他其实迫切地想知道燕尘从前到底经历过什么,以致于让这个向来淡然温雅的人,能被刺激到如此境地。
想到这里,岱钦抿了抿唇,透过挡风玻璃看着燕尘的眼睛,终于说道:
“不会,我相信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燕尘哥不愿意说,那我也不会问。”
“我只是希望,下次如果再发生这样的事,还能有我陪在你身边。”
==========作者有话说:==========
明后天将压一下榜单字数,大家假期快乐!
第26章26[VIP]
岱钦的话让原本还在思索该怎么解释的燕尘骤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最好的朋友只有项卓,而以他的性子,是断然不会和自己说这么直白的话的。
所以这般赤诚的,沉甸甸的话语,燕尘竟是平生第一次听见。
他感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中“扑通扑通”的跳动,一声声震耳欲聋。
燕尘垂下眼,不再去看岱钦,但鸦羽般的睫毛却在不住震颤着,他拼命压抑了一会儿眼中那酸胀的感觉,终于低声说道:“谢谢。”
岱钦的手离不开方向盘,若是可以的话,他真的好想把眼前的人搂进自己怀里好好安慰。
告诉他不管从前发生过什么事情都不重要,只要未来的事他能允许自己也一同参与进来。
剩下的一段路程两人都十分安静,只能听见车载广播中传出来的音乐声。
岱钦开了一个多小时,两人终于又返回了营地。
燕尘的登山靴刚刚踩到脚下坚硬的土地,一团硕大的毛茸茸的黑色生物便着急地向他扑了过来:“汪汪汪!”
不过几日没见,希温似乎又长大了一圈儿,脑袋已经超过了燕尘的膝盖,黑漆漆的嘴筒子拱着青年的大腿,痒痒的。
岱钦在一旁不禁“啧”了一声。
燕尘没忍住笑了,这几乎是他前天离开山里之后第一次笑,那张原本还苍白着的脸也陡然鲜活了起来,让岱钦再移不开眼。
他垂首揉了揉小狗的耳根,余光又瞥见了正闻声向他们走来的艾雅,关年,还有项卓。
燕尘忽然第一次十分真切地感受到,原来十多年过去,他的生活也并非就如同一潭死水般一成不变。
至少,他真的多了很多朋友。
就像他的外公外婆从前希望的那般。
……
营地中的生活重新平静了下来,燕尘又回归了他的科研生活。
在他们这一季度考察项目的最后一周时间里,燕尘和项卓共同完成了他们剩下的工作。
红外摄像机的内存逐渐变满了,燕尘又把它们从树干上拆下来,重新装箱打包,寄回到研究院。
不知不觉间,就到了他们留在营地的最后一天。
因为前几天天气预报说又将有暴雪,所以艾雅他们打算提前回到在呼伦贝尔的家。
为了方便搬家,岱钦提前一天下了山去开另一辆备用车,明天便由关年送燕尘和项卓下山,再让岱钦送他们去火车站。
晚上大家一起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饭,是艾雅把她一个牧民朋友寄过来的羊肉做成了烤全羊,又烙了面饼,简直比燕尘从前在首都吃过的所有羊肉都好吃。
岱钦不在,几个人又没忍住喝了点酒,所以饭后没多久,项卓收拾好明天出发的行李就洗漱睡了。
燕尘又检查了一遍行李箱和背包,就坐在床边开始整理这段时间的考察收集到的资料。
即便现在已经到了无纸化办公和学习的时代,但燕尘很多时候还是会喜欢手写,甚至会买比较贵的文具,笔尖在纸张上摩擦发出的声响总会让他莫名的心安。
营地里的大家基本都已经睡了,连希温都跟着艾雅回了帐篷,大部分驯鹿还在密林深处觅食,另一张床上已经睡着的项卓正发出轻微的鼾声。
一时之间,只有燕尘指间的纸页还在沙沙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