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单手扶着窗框,姿态慵懒而舒展,像是只睡前精神有些倦怠的凶兽。
燕尘的浴袍袖子对他来说有些短,露出小半截肌肉紧实的小臂,但即便是开着窗户,秋日的晚风迎面而来,他似乎也没感受到半分凉意。
即便红隼已经和他见过许多面,但在面对体型比自己大这么多的生物时,它还是有些天然的畏惧。
它把翅膀拢在自己身前,又“叽”了几声:
“听你家门口的咪说的。”
岱钦不置可否地点点头,抬手又捋了一把头发,刚刚洗过的发丝十分蓬松,在额前肆意翘着:
“所以你飞这么远过来,是为了什么事?”
红隼尖锐的爪子在水泥窗台上刨了刨,终于昂起头,乌溜溜的眼睛里也透露出几分认真:
“我来问你什么时候回林子里的家看看?”
它口中的家显然不是指岱钦在克什克腾旗的家,岱钦也明白这一点。
青年沉吟片刻,终于问道:“是又出事了吗?”
红隼“叽”了一声:“又有一只小猞猁不见了。”
大兴安岭林区作为华国境内面积最大的林区,物种分布也极为多样,所以偷猎现象一直屡禁不止。
但随着近些年监管力度的增强,偷猎者的行动已经变得收敛许多。
就算偶有发生,也能很快被追踪定位,得到控制。
不过自从今年夏天开始,情况似乎开始脱离了掌控。
已经陆陆续续有不下五只长期受当地林业局追踪的大型野生动物无故失联,直到现在也没有线索。
这并不算小事,以至于市政府在上个月就发了公告,向全市征集线索。
不过当然了,截至到今天依旧音信全无。
岱钦沉吟半晌,终于开口道:“过几天我会回去的,你也别在市区里待太久。”
“你和呼伦一起回来吗?”
“不,是和其他人。”
“其他人?什么,你还有朋友!鸟怎么不知道!”
“鸟也要去看!”
这边一人一鸟聊得十分投入,叽叽喳喳,另一间卧室却显得安静许多。
燕尘换了套纯棉的家居服坐在书桌前,台灯开着,照亮了桌面上打开的笔记本电脑。
他正打算在洗澡睡觉前看完项目计划书。
大兴安岭的考察项目虽然被拨给了他这个大冤种,但是基金持有者还是陈忠,大部分资金还是被扣在他手里,燕尘能调用的部分微乎其微。
他也不可能自己倒贴钱给别人做项目。
虽然马进和他说过让他不要担心,但他也不能真的就一点都不客气,让马进也掺和进这场本和他毫无关系的争端之中。
其实在燕尘看来,这个项目本身并不复杂,需要的仪器他手头都有,第一期的项目进程大概只需要一个月。
但问题在于,这里与首都不同,林区面积更大,地形更复杂,温度更低,也更危险。
若是一时不慎,丢掉性命都是有可能的。
如果就是因为几个月前那一瞬间的冲动,拖累了项卓,亦或者是岱钦,那他真是一辈子都无法放过自己。
不过这大概也就是陈院长的打算,借此机会就能把他们彻底踢出研究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