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确实是玩家在路途上想过的内容,但实际她想得更多——包括上周目把成年赫塞绑成螃蟹的事。当然这种不符合游戏人设的事就不要说出来了,现在玩家角色和赫塞才刚认识不过几天呢。
她沉思片刻,很快得出结论:“干脆让他帮忙做点家务吧?其它的事我是真不放心交给他。”
“我也会看好他的,放心吧阿玖。”
见笑容重新回到她的脸上,德曼托嘴角也稍稍向上弯起。
能让她开心,那么再好不过。
……
穿过层层叠叠似是永无尽头的枯林,二人回到守夜人据点,第一时间发现的便是房屋的门扉正静悄悄地敞开着,露出一条恰容人通行的大缝。
她们外出时没有用上那把厚重二重锁链,只是简单地锁上了第一重门锁,备用钥匙就放在桌面的显眼处,以便赫塞醒来后能行为自理。
没想到这小子还给她玩起失踪来了?
放下手上碍于行动的物资,岑玖摸了摸壁炉的温度,上面已完全与室温一致。
幸好今天的天气不错,没有刮风下雪,屋内除了壁炉没点燃还有少了个应该在屋里的赫塞之外,一切如常。
屋里物品有简单的翻找痕迹,岑玖顺利找出角落箩筐里还藏得好好的鱼干,顺带看了眼床底:“他去哪了?”
“我去镇上找一圈。”德曼托的脸色异常阴沉,他带上夜巡时常用的长柄武器,迅速跑出了玩家的视野范围。
守夜人的反应比玩家激烈多了,岑玖在他跑出去后才慢吞吞地起身,拍了拍身上沾染的尘埃,抱怨道:“……怎么跑那么快?”
岑玖不认为这是一件令玩家紧张的大事,她始终坚信赫塞不会出事,毕竟系统面板上的任务没有任何变化,没有变更成让玩家去寻找赫塞下落一类的目标。
她本还想让德曼托先去检查据点的其它建筑,守夜人的责任心还真是强……当然他的匆忙离去也有可能是剧本刻意为之的安排。
控制变量,让场景只剩下玩家与事件中心的角色,以达到更好塑造人物的目的。
出于对游戏套路的理解,岑玖认为赫塞就在安全点的范围里,只是变成了一个需要玩家踏入场景触发的事件。
综上所述,那么在据点的小屋与院落不见踪影的赫塞下落显而易见了。
畜牧棚的门是紧闭状态,但上面的门闩却是和赫塞一样不知所踪。
岑玖推开厚重的木门,迈进去的第一步便踢到了障碍物——本应放在外面的长条木制门闩,它现在被人随手丢弃在了地上。
山羊一家五口见到头领人类出现,纷纷冲到栅栏边“咩咩”叫,边大声向玩家抱怨。
它们抱怨的目标正蜷缩在干草垛上昏睡,山羊叫个不停的动静也只是让他轻微皱起了眉,翻身找了个隔音效果更好的姿势继续入睡。
真会享受,贵族少爷甚至知道干草垛的舒适程度要比地铺的好。
岑玖决定先安抚羊群的情绪,它们可是要比人类不安多了。
很快,每天都有照料羊群的玩家很快找到了它们抱怨的真正原因:另一边装有特意为母羊准备的燕麦麸皮饲料帆布袋变得空荡荡的,她今天早上离开前才喂过,里面至少还有小半袋。
联系到赫塞并没有翻到家里应急食材的前情来看,毫无疑问吃掉母羊补品的是赫塞本人。
岑玖直接扳起他的肩膀,快速摇晃,强制中断他的睡眠:“醒醒。”
凑近到这个距离,还能看到他嘴角边上还存在没有擦净的谷物碎屑,是摇都摇不下来的牢固。
像一只偷吃食物吃成大花脸的狗崽。
“唔、别吵……”少男被惊醒的失重感吓得一抖,起床气一上来就是要一手过来甩开叫醒他的人。
岑玖精准防御,一手拍掉他甩过来的手,厉声道:“睁大你的眼,看清楚你在哪,小少爷。”
“呃唔——!!”
她的警告作用极其有效,赫塞一听立刻发出惊慌短促的气音,环抱双臂向后仰去,不可置信地瞪圆了那双水晶般漂亮的灰眸,嘴皮上下打架,对玩家的突然出现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你你怎么……”
他这蠢样子让岑玖好奇又好笑,她伸手敲敲他不灵光的头:“够了,快去擦洗干净,我们带了足够食物回来,你不用饿到去抢羊吃的东西了。”
她纵容的微笑让赫塞心里那股闷气立刻蒸发消失不见,明明那时醒来后的饥饿几乎让他整个人都要崩溃了。
为什么这两人要丢下他一人?为什么还找不到一点能吃的食物?不会这里其实根本不是她居住的家,只是一个临时过夜的场所?……他悲愤之中不计后果地吃完了超出一餐食量的饲料,数着心里要算的账,在草垛上被撑晕了过去。
赫塞那时想着,丢脸已经无所谓了。
最好等她回来时,发现他已经变成了一具撑死的尸体,她抱着自己嚎啕大哭后悔不已追悔莫及……他就做了这样的梦,然后被她晃醒。
她甚至还发现了自己偷吃羊吃的饲料,这脸丢得赫塞真的很想钻到草垛里去。
可她这时的语气却出奇地温柔,让他没有第一时间把想法付诸行动,只是呆呆地双手护上她敲过的头顶,给出绵羊一般温驯的回应:“喔……我只是太饿了。”
她听后又是一笑:“饿了就快点起来吃点东西,我买了炸馅饼。”
脸在发烫,赫塞蜷缩着身子低下头,不想让她发现自己的真实情绪。
其实她也没那么坏吧?这只不过一场意外,说到底还是自己不愿和她们出去,还睡过了头。
赫塞心不在焉地起身,一时忘却身下其实并非结实的床铺,而是临时充当睡床的草垛,一脚踏入相对悬浮的空处,高度远超预料的落脚点带来的失重感令他顿时脑子一片空白。
他失去了平衡,他马上要摔倒在地——
清脆的关节弹响声后,他没有摔在冰冷的地面,而是被一个温暖的怀抱接住。
抬眼望去,是她无奈的表情:“长点心吧,上次你就是这样把自己勒晕的。”
岑玖想扶正这个身高仅比自己矮半个头、心智却混沌似未开化单细胞生物的青少年角色,但对方貌似又有什么意外发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颤抖着开口:“我的脚扭到了,动不了……”
“这个?”岑玖闻言立刻随机挑选一边的脚轻轻踢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