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止血药油啊,一共是三十四罐。”维奥兰一眼认出玩家炼制的药物名称,快速清点检查完成,“对外收取的价格是三银币一罐,寄售费是五个铜币一罐,我想很快就会卖光了。”
旅馆方对玩家委托寄售的小分量常用药物很满意,这种常用的药物克莱门很少会制作,理由是性价比不高,维奥兰多是推荐需要的客人直接出门左拐,走几十米到镇上的草药店铺购买成品。
现在有了玩家提供的货源,店里就能把实惠的常用药补全,扩展生意门路。尽管知道旅馆还售卖这类药物的居民少之又少,但在朝圣者庞大的人流中总是不愁推销渠道的,况且克莱门的秘方药物绝对能给店里带来更好口碑。
双方对这场交易都很满意,等玩家下次再过来就能无痛领钱顺带补货。
生活问题暂时得到解决,岑玖走到店内靠近后厨的角落坐下,这边虽远离大厅供暖的壁炉,但也没有很多因朝圣要早起的旅人,卡苏在靠近玩家挑选的座位后脸上明显轻松了许多。
“你和维奥兰是朋友啊……”卡苏与维奥兰发出了相似的感叹。
“我和你也是朋友,等我吃完去趟你家吧?维奥兰同意了。”
小女孩对人情世故已有基础的判断能力,能看出维奥兰与岑玖交谈时的笑容不是商业性微笑,不好意思地红了脸:“我离下班大概还要响两次正点钟声呢。”
岑玖摇了摇从背包中取出的药水,向她眨了眨眼:“今天是特殊情况,等你忙完我都要赶路回去了,就当是为了戴特,好吗?”
距离上一次见面已有一周,卡苏已了解到面生的岑玖并非银松镇的居民,在银松镇停留的时间少而珍贵,自己应该珍惜每一次与这位朋友见面的机会才对。
而且阿玖真的把自己说的话放在了心上,既没有私下告知妈咪,还特地给妈咪带来了药……
于情于理,玩家给出的理由充分,卡苏含泪点头答应:“谢谢你们……”
冒着吃得越慢越容易被路人误会馋哭小女孩的风险,岑玖快速解决掉碗中的栗子炖豆尖尖山,特意带卡苏从旅馆后门出去。
岑玖选择了穿过居民区抄近路去卡苏家,路上也不忘与卡苏交流一些不便在戴特面前提到信息:“戴特她的情况好点了?”
提到家里的情况,卡苏激动地点头表示:“嗯嗯!我把平时走动的地方都打扫了一遍,每天都有陪妈咪看庭院的太阳,还有阿玖你教我做的菜她也吃得很开心……”
上次在拉图尔宅邸玩家提供的帮助有限,仅能提供一些口头上的建议,也没期盼一个孩子能在一周内全部落实。
但卡苏不是一般的七岁儿童,她是在游戏里需要成为一个点满行动力的家中顶梁柱,硬是在玩泥巴的启蒙年纪实施了岑玖随口一提的话。
卡苏只是一直缺失一个指明方向的明灯罢了,玩家的出现恰是时候。
岑玖微笑着听小女孩又哭又笑地说起她母亲的病情在好转,摸摸她的头,进入正题:“你明白在旅馆做帮工这事戴特总有一天会知道的吧?”
“……我懂,但我也想要更多的钱,成为一个可靠的大人!”卡苏的语气似是发现世间真理般扬起,“它能买到治好生病的药,我不能白要你们的帮助!”
修道院的修女要求的回报是她空闲时多去教堂寻求安宁,唱诵圣歌。卡苏照做了,很少再有时间再与镇上的居民接触。
那么阿玖呢?朋友的帮助也是有限的,她该给出什么回报才能还清?
卡苏觉得阿玖是一个很神秘的人,新朋友虽然是镇上随处可见的牧羊人打扮,身上总有一种染上风霜的青草气息,但在相处过后,她发现了阿玖身上那份令人心安的宽容感,让自己在不知不觉间想把心中所想告诉阿玖,想要去依靠阿玖。
明明只是才认识不过几日的朋友而已……
在前些天与维奥兰交谈时,卡苏就从代理店主口中得知,旅馆其实在与外面的药剂师合作,如果有机会,卡苏或许能等到根除她母亲病症的药物出现。
再等到今天在店内见到的阿玖与维奥兰交谈、阿玖主动向自己出示那瓶药水时,卡苏模模糊糊明白了为什么。
她们只是力所能及地帮助自己,和自己以前“把面包屑丢给饥饿讨食的渡鸦”的行为没有多大区别。
可她是人,不是渡鸦……就算是渡鸦,也会衔来谢礼,她才不能就这样默默地什么接受好处,什么都不回报给她们。
“好啦,我知道啦,我会让戴特给我付钱的。”岑玖很照顾小孩的自尊心,“她才是需要买药的人不是吗?不该由你来承担,这样子我会对戴特生气的。”
“是……”卡苏低头应下。为什么阿玖每次都说得那么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不过我也会和她谈谈你在维奥兰那里工作的事,我不想这成为你们以后争吵的祸端。”
“什么?这样妈咪绝对会生气的——”
“安心吧,有我在呢,能预知的生气总比不知什么时候来的生气要好吧?家人间可不能隐瞒这种重要的事哦。”
卡苏一想,确实事情掌握在预料中更好,又被玩家再次说服。
“那你们要说的时候我会先借机离开,再中途加入你们的对话。”
聪明的孩子已经为自己找到了最好的出场时机。
……
岑玖再次见到戴特,脸上恢复些许红润的她正在二楼的厅堂里,端坐在沙发上全神贯注地翻阅书籍。
戴特放下手中书,目露惊喜地看向来客:“阿玖?你总算过来了,这几天卡苏总是提到你,我也很开心你过来看望我。”
卡苏听到这话佯装生气:“妈咪!”
小女孩熟练地把面向庭院的窗帘全面拉开束好,让阳光毫无遮挡地大片透入,随后生气地跑开:“我去给阿玖泡茶,你们谁也不准提我坏话。”
“唉……卡苏这几天格外活泼,是因为阿玖你总是陪她在镇上玩吗?”戴特下意识地因强光皱起眉头,望向岑玖苦笑。
这熟悉的话术,戴特在试探卡苏这几天的忙碌真正原因。
考验演技的时刻到了,岑玖一愣,摆出疑惑的目光:“其实我住在山的另一边小镇来着,每周才来一次……上次是事情太多才在旅馆住了一晚,就是卡苏在帮忙的那个旅馆——”
看到对方脸色惊变,玩家适当地闭上了嘴,等待话题展开。
身为一个病人,戴特在玩家面前展现的情绪比卡苏口中的要稳定得多,她一瞬恢复了待客的微笑,只是声音有些脱力:“……原来是这样,谢谢你告诉我。”
“戴特你是不支持卡苏在外面帮忙吗?我认识旅馆的主事人,维奥兰人很好的,不会让卡苏受到委屈的。”
“维奥兰?那个小姑娘吗?她确实是个不错的人……”戴特越说越小声,像是呢喃,“但是……但……”
“戴特?你还好吗,我身上有风寒感冒用的药水——”
“我说了我没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