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桂啊,你当时睡了好久啊,阿娘叫你起来都不听。”鹤百岚抚摸着鹤辞归的脸。
鹤辞归寒毛倒竖。
“还好我遇上了大人,他带我借来龙涎树枝,做出人偶,等净湖开啓,娘很快就能见到你了。”
净湖,传说中人魂魄的归居之地。
鹤辞归想起在九幽居古籍上所看到的,想来魔主就是这样和鹤百岚达成约定,他们的目标都是召唤出净湖,一个是为了打开魔界大门,一个是为了复活自己的孩子。
“阿桂,娘的阿桂。”鹤百岚亲昵地唤着。
这个人,早在阿桂死去的时候就疯了,却为了执念,忍受一千年的岁月,一步步走到现在。
……
另一边,善恶塔。
花疏摊在牢笼里,周围是无数被锁链悬挂在半空的玄铁笼,底下是可以将人直接融化的融骨血池,一池血红,四周墙壁也是又玄铁构成。
这里是关押重犯的善恶塔最高层。
偶有溅起的融骨血,花疏身上被烫的血肉模糊,身上贯穿琵琶骨的金链还在,遏制了他的自愈。
疼痛,如雨夜百孔不入的潮湿,侵蚀入骨,逼得花疏冷汗直冒,浑身颤抖。
他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了,血一滴滴往下淌,落入融骨血池如水进油锅,滋滋作响。
为什麽,为什麽仅仅是知道自己是魔族就这麽大反应,自己明明什麽也没做,自己一直在努力改变所有人必死的结局。
师兄说要为人向善,师兄说身份不重要。
师兄你骗我。
他回想到柳朵儿刺向自己腹部的一刀,那张自己熟悉的,想念的脸上,只有恐惧和憎被恶。
花疏缓缓摸上自己腹部,伤口早已不见。
但是啊,还是好疼啊。
疼,好疼,腹腔像空了一个洞,风肆意穿过,呼呼作响。
师兄,我好疼。
花疏艰难地用自己浆糊一般的脑子思考着,还没告诉师兄提防宗主,宗主很可疑,这次突然出现不知道背後有什麽阴谋。
兰昭是魔修,下套让自己暴露魔身体,恐怕为的就是能够顺理成章将自己被善恶塔抓走。那麽这个善恶塔估计也是魔族的势力了。
“你还惦记着那些所谓的正道干嘛,他们眼里根本容不下我们。”漠月蛊惑的声音响起,这次花疏没有反驳。
他努力扯着贯穿身体的金链,脸色惨白。
漠月不解:“你这是在做什麽?”
皮肤接触到着专门针对魔族的金链,很快被烫伤,花疏低喘一口气:“我要,去救鹤辞归。”
“你疯了?!这里密不透风,你根本不可能逃出去。”
花疏双手死死拽着金链,用力一拽!
“额啊。”
血肉翻飞,金链被狠狠抽出,被花疏丢下融骨血池,很快融化。
一张脸毫无血色,随着禁锢的消失,伤口开始快速恢复。他低低笑着:“师傅,我同意了。”
“同意什麽?”漠月能感受到他的识海在动荡。
“你给我力量,我替你杀光所以人。”花疏扶着牢笼的玄铁柱站起来。
他的声音有些嘶哑:“你不是一直像让我成为第二个你吗?”
漠月此刻却陷入了沉默。
曾几何时,自己和花疏一样,天真的觉得身份并没有那麽重要,直到真正暴露那天,自己曾经做过的事,对他人释放的善意,就这麽被他们遗忘。
当自己遍体鳞伤从牢笼中逃出,回到家却只看到被烧毁的家。
母亲被人当作禁脔折磨至死,父亲被人练做丹药。而家里其它族人无一不是这两种结局。
自己为了复仇,四处收集族人死去的冤魂,以恨作为力量成为了他们口中的猩红之月,大肆屠杀灵界,最後因为反噬被人族妖族魔族找到机会杀死在净湖。
她一直说着要花疏成为第二个猩红之月,真正的内心又何尝不是希望看到一个没有意志崩塌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