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里的人点点头,又摇摇头。鹤辞归低头只能看得道花疏学自己扎得高高的马尾,轻轻晃来晃去。
他只觉得自己好像抱了一束脆弱的鸢尾,嫩生生晃啊晃。
花疏只觉得脸火烧似的。他想起昨晚漠月说的话,瓮声瓮气道:“师兄,我是不是太弱了……”
“怎麽会。”鹤辞归轻轻拍着花疏的背,哄孩子似的,“多少人在你这个年纪才刚刚练气。”
鹤辞归这麽一说花疏心里更不好过了,他不是靠自己升上金丹的。如果没有漠月,自己现在才练气。
“怎麽突然问起这个?”
“师兄!”徐君兰一把推开男寝院门,高声道,“你听我说……?”
“你俩干嘛呢?”徐君兰上前。
花疏想死,从鹤辞归怀里出来,整个人红成了番茄:“我,我我,我……”
绒绒一对兽耳羞涩地耷拉下来,什麽情况简直一目了然。到底还是情窦初开,十八岁少年的心事根本无处可藏。
偏偏鹤辞归是个呆的,还在这问:“花疏,怎麽脸这麽地红?”
“师兄你别问了。”花疏扯住自己一堆毛茸茸的兽耳盖住红透了的脸,缓缓蹲下,呻吟道。
徐君兰在这方面又不是个傻的,看到眼下这副场景,哪里还不懂呢。
她手一挥,大义凌然为自己这个可怜的情窦初开的小师弟排忧解难:“师兄,这事我知道,小师弟就交给我吧。”
“妖族的人还要过一会再来,你也不急着这会儿就叫小花疏跟你走吧?”徐君兰趁机揉两把花疏的耳朵,“我和小师弟谈谈。”
“也好。”话虽这麽说,鹤辞归仍是不放心回头,却被徐君兰嘘出去。
徐君兰看鹤辞归走远,仍是不放心扶着院门四处查看,确定没人後才关上院门,回到装鸵鸟的花疏身旁。
“小花疏啊,你告诉师姐,你是不是喜欢大师兄啊?”徐君兰学花疏蹲在他身旁。
半天那团团子才翁声翁气冒出一个字:“嗯。”
徐君兰陷入沉默,她倒是不觉得这有什麽,不过这到底不受大部分世人所接受,她更担忧她这第一次开窍的小师弟就这麽栽一个大跟头,以後怕都爬不起来。
“师姐,你也觉得恶心吗?”
“也?有人这麽说过你吗?”徐君兰担忧地挪得离花疏更近。
花疏脸上红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苍白:“一个男的,喜欢的却是另一个男的,还是自己的大师兄,听上去就恶心。”
他想起斗兽场女主人在知道自己喜欢男人这事那张嫌恶可憎的脸,熟悉的恶心感涌上喉口。
“我觉得吧。”徐君兰小心斟酌用词,“喜欢什麽性别很正常啊。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喜欢男子这是你身份的一部分,是非常正常的。你还是你啊,你永远会是我们最最可爱的小师弟。”
“只是大师兄也太呆瓜了吧,这都看不出来。枉自看了那麽多话本子。”
“你怎麽知道师兄爱看话本子?”花疏被转移了注意力,终于把头擡起来。
徐君兰笑了:“全宗门都知道啊。”
“全宗门都知道我们不茍言笑一本正经的大师兄每次出去历练都要偷偷买话本子,每次说犯心魔了要闭关都是被话本子虐哭了,偷偷找个山洞哭呢。”
“但是大师兄就是大师兄啊,哪怕背地里跟大姑娘似的爱看那种话本,他依旧是我们最可靠的大师兄,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花疏成功被徐君兰的歪理逗笑了:“这都什麽跟什麽啊。”
“你个小东西,质疑你师姐是吧。”徐君兰气急败坏上手扯花疏的脸。
花疏连连求饶:“疼疼疼。师姐师姐我错了!”
经过徐君兰这麽一闹,笼罩在花疏心里的阴云似乎消散了不少。
今儿太阳被厚重的云辰覆盖,没有好天气,心有好天气。
徐君兰看开导好小师弟,拍拍小师弟肩膀,心情大好:“好师弟,该去找大师兄了,追人的事我不懂,你加油。”
花疏成功被再次弄个大红脸,
鹤辞归就在隔壁院子等着。
见花疏来,鹤辞归放下手中的剑法经书,一把提溜起花疏,上上下下四处查看,又是把脉又是摸额头,见花疏真的没事才放下心来。
“花疏,走吧。”鹤辞归终于放过可怜的矮个子花疏,放下他,道:“徐君兰已经把那些黑户奴隶说辞传给妖族,他们的人已经来了。”
在原本告诉鹤辞归这事的徐君兰转而去安慰花疏时,妖族此行人已经简单和宗主进行了交谈。
“把一些繁琐复杂的事交给擅长应对这些的人不是挺好吗?”鹤辞归揉揉花疏脑袋瓜,“走吧,我们去做我们能做的事。”
十位身着轻纱的貌美狐妖,擡着一座华丽的步辇,一片莺声燕语。
鲸绡纱自华盖垂延至地面,东珠穿线做点缀。
为首的花面狐妖俏生生往前一步,弯腰行礼:“剑岚宗弟子,请——”
花疏回味着鹤辞归方才放在自己头顶的温度,被鹤辞归像一个孩子一样举起放在步辇上。
“为什麽老是把我当小孩子。”花疏小声抗议,鹤辞归并没有听见。
花面狐妖从怀里拿出一本古朴的书册,翻开书册,一个金色的光圈凭空出现。
“走吧姑娘们。”花面狐妖一声命下,这组花里胡哨的队伍就这麽浩浩荡荡进入光圈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