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那两名弟子恰到好处上前带走这两具皮尸。
“此事涉及魔族。”鹤百岚背过身去,“辞归,花疏,此事你们莫要再查。”
她语气中是浓厚的疲惫:“魔族的踪迹早在一年前就有所发现。没想到竟连剑岚宗内部也出现了。”
“可是……”花疏想起半年後的惨剧心中焦急。
鹤辞归却打断他:“好的宗主。”
“花疏,你是个好孩子。”宗主安抚道,“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这件事实在危险,我不想看我的任何一个孩子离去。”
鹤辞归像安抚一个诉求被拒绝的孩子,轻轻拉起他的手:“走吧。”
回到静雅斋。
花疏心事重重:“师兄,我不理解,你为什麽阻止我。”
“这件事远不及你眼前所看到的这麽简单,”鹤辞归慢条斯理将在山下给花疏买的小玩意一一摆放出来,仿佛整理这件事比什麽都重要。
他垂下纤长的睫帘:“花疏,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什麽?”
“什麽?”
“花疏,我总觉得,”鹤辞归放下手中的一个纸鸢,终于转头,定定看向花疏,“你对于黑市这件事,似乎提前知道什麽。”
花疏眼眸一颤。
“还有你之前问的漠月。”鹤辞归停顿片刻,似乎在观察花疏的反应,“我对于她的了解来源于剑岚宗的禁书,这些书,如果我不是第一宗门宗主之子,恐怕也无从得知。普通弟子从哪得知漠月的存在。”
大意了,听漠月的说法本以为是人人知晓的存在。
花疏手脚冰冷。
也就是说,在知道自己有诸多可疑之处,他仍毫无外显与自己相处到现在。
之前的亲密无间算什麽?
不,不仅仅于此,怕是自己为了能被带回剑岚宗做的一切都被这个人看破了。
自己在这个人面前如同没有任何衣服蔽体,像一个跳梁小丑一样装乖卖俏。
他的脸色逐渐苍白。
花疏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自己的情绪,他缓缓擡头,目光与鹤辞归相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那……师兄,你信我吗?”
鹤辞归的目光深邃,仿佛能看透花疏灵魂深处的战栗与恐惧,他沉默片刻,轻轻叹了一口。
“花疏,我知道你并不是你所表现出来的那样一个人。”鹤辞归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连自己都不易察觉的温柔,“你只是渴望别人能够因此而亲近你,你的本色并不坏。”
“但是,你才十八,我不确定你能不能把握好尺度,无论是伤害到别人,还是自己,都不是我想看到的。”
花疏的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不知道鹤辞归这话中,有多少是真的信任,有多少是试探。他陷入沉默。
“你其实更想问的是你是否能信任我吧。”鹤辞归看向院中零零散散落下的桂花,“如果你依旧觉得为难,可以不说。”
“但是你记得,我永远在这。你要是闯祸了,我会帮你处理,我是你师兄,不是吗?”
“我相信我没有看错你的本心。”
鹤辞归轻轻接住一点晃悠悠落下的金黄,恍惚中,花疏好像看到他笑了。
刚刚那两句话,大概他也给徐君兰说过,但却莫名给了花疏一股昏头昏脑的勇气。
“师兄,你知道重生吗?”
“重生?”鹤辞归略微思考,“曾在古籍上看过,倒未曾想过自己也会亲自见证。”
花疏已经做好了不被相信的准备,却不成想鹤辞归是如此淡然平和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