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判的时候,身份不重要,气势最重要,谁先怂了,谁就会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你让拍卖师念我号牌的?”干将从回忆中缓过神来,没有接戴维斯的话,就事论事道。
埃尔维斯很熟悉王将的这套做派,永远占理,永远就事论事。
过去的王将就是以这样绝对冷静的情绪,和绝对清晰的头脑在世家圈子中站住脚的。
埃尔维斯见过干将与其他世家之人交流,无论交涉方如何施压,如何利用王将致命的弱点——他卑贱的出身,打压他的气焰,摧毁他的自信。
他都能毫不动摇的,平平淡淡的,把对方引到就事论事上。
然後悄无声息的穿插几句以牙还牙,消磨对方气焰的话,将整个谈判节奏握在手中。
但埃尔维斯觉得干将这回没有办法赢得谈判的胜利。
谁会和一个没身份没背景的人讲理?
反正戴维斯不会。
“怎麽,不服,你又不是没见过我玩别人,玩玩你怎麽了。”
戴维斯野性,很喜欢捉弄人。
干将还是王将的时候,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帮他摆平後事。
戴维斯捉弄人欠下的钱,干将都一一屡清从私账上处理。他也因此在小世家和小富商之间搏得了顶好的名声。
有次戴维斯招惹了一个业界新秀,把事情闹大,是干将出面说话,那人才答应放过戴维斯。
干将细算自己手中的筹码。
一个人努力了那麽多年,怎麽会因为他的身份背景消失就完全失去人脉和追随者。
王家人王家管的很严,和他少有私交,世家同气连枝,也不会对他施以援手。
但脱离世家的大小家族企业,都有信服他的人。
只要他能保证这些小企业的安全,他们会愿意为他做些事。
干将神色不变,只字不提“玩”一字,就事论事把事情往“理”字上牵:“不合规矩的拍卖是不允许的。”
叶城征看出干将的谈判方式。
以理服人,占据制高点,向下施压。
冷静,客观,像他本人一样。
干将的语调让叶城征想到一幅画面。
雪化的季节,覆着冬雪的青松立在林间,松树枝丫上的雪少许化成水,在松枝尖端垂挂,压弯枝条,带着小团小团的雪滴到地上。
松间落雪。
清透,干净。
叶城征把右手插进裤口袋,伸出左手去拉干将,用不高不低的声音说:“太慢了。”
他的站姿很松垮,叶城征一向都是这样。
说完,他笑了下,接着自己的话头往下说:“出气可没你这样出气的。来,我让你看看更加霸道的谈判方式。”
干将惊讶的看向叶城征,他才张嘴,就被一个不客气的声音打断。
“你是什麽人?”戴维斯皱眉看着叶城征,声音中有些许戒备。
戴维斯有些紧张,他像一只遇到劲敌的野兽,尾音有些尖锐。
这是典型的防备语气。
叶城征不细听都能听出来。
世家少爷,自小骄纵,不擅长隐藏情绪,叶城征见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