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着没动。
我知道这是谁在笑。
我也知道她在看谁。
主控台上,传输程序的进度条忽然抖了一下。
不是前进。
是倒退。
87%。
86%。
像沙漏翻了过来,时间开始往回流。
我低头看信号仪,数值稳定,输出正常。问题不在我们这边。是母体在回收数据,一点点把林镜心的记忆拉回去,封进更深处。等那条线归零,她就不再是容器,而是彻底变成通道——一个纯粹用来传递意识的管道。
而我连阻止的方法都没有。
高台上的三人开始移动。拿声波装置的那个走到了边缘,把手放在栏杆上。他没往下看我们,而是抬头望着天花板的摄像头,仿佛在确认什么。接着,他举起装置,对准下方。
老园丁猛地扑过来,一把打掉我手里的干扰器。“别开机!它会顺着信号找源头!”他喘着说,“关掉所有射源,现在!”
我立刻按下关闭键。
干扰器屏幕熄灭。
可笑声没停。
反而更清晰了。
因为它不再依赖任何设备。
它是直接响起的。
就像有人站在你耳边,轻轻开口。
“你们……来得真晚啊。”
这句话是说给我的。
我知道。
因为我姐姐笔记最后一页,写着同样的字迹。
我抬起头,看向7o4室的画面。
女人已经站起来了。她走到床边,弯腰捡起一件东西——是一台老式胶片相机。她把它举到眼前,像是在取景。
然后她笑了。
嘴角扬起,眼睛却没动。
和林镜心一模一样。
李哥爬到我身边,脸上全是冷汗。“怎么办?”他哑着嗓子问。
我没说话。
我能说什么?
我们突破了七道封锁,骗过了系统,打开了栅栏,把设备接进了主控台。我们甚至让传输程序跑到了89%。可我们忘了最重要的一点敌人不是机器,不是程序,不是一个需要破解的密码。
它是母亲。
它等这一天,等了二十三年。
老周还在通道口挣扎。他已经说不出话,但嘴还在动。这次我看清了。
他在叫“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