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遍,一遍,又一遍。
我不再挣扎。
星图的光更盛了。地底的磷火顺着骨头纹路爬升,缠上我的腿骨。冷,刺骨的冷,像有无数细针顺着骨髓往里钻。我低头看陈砚,只剩半截躯干还留在地表,其余部分已经融入星图,成为其中一条放射线。
老园丁缓缓转身,面向我。
他抬起手,指向我的腹部。
我低头。
胎记的位置,皮肤鼓起了一下。
像有什么在里面动。
童声更大了。
“妈妈!开门啊!”
“我们要回家!”
“你答应过我们的!”
我张嘴,想骂,想哭,想尖叫。
可不出声音。
胎记猛地一跳,热流冲上胸口。我踉跄后退,脚跟撞上一块凸起的骨头。那是孩子的肩胛骨,埋在土里,刚好卡住我的足弓。
我低头看它。
那块骨头微微颤动,像是在回应什么。
老园丁开口了,声音沙哑“你走不了。路是你自己踩出来的。”
我没看他。
我盯着星图中央那点空缺。
第七块。
我的位置。
童声忽然安静了一瞬。
接着,齐齐笑了。
笑声从我脑子里炸开,震得耳膜痛。我捂住头,膝盖一软,跪了下来。双膝触地时,骨头与地底的骨架精准对接,出轻微的“咔”一声。
像锁扣合上。
我抬头。
老园丁不见了。
只有铁锹还插在花坛边,刃口沾着灰土和碎骨。
风停了。
星图的光稳定下来,幽蓝,冰冷,照得整个花园像一座坟场。
我的左腿已经完全骨化,皮肤剥落,堆在脚边像一层旧袜子。右腿正在变硬,肌肉萎缩,露出股骨轮廓。我伸手去摸,指尖划过骨面,留下一道浅痕。
那道痕立刻渗出紫色黏液。
黏液顺着骨头往下流,滴在星图上。
地底的磷火顺着液迹爬升,缠上我的髋骨。
冷意更深了。
胎记跳得越来越快,和星图的闪烁完全同步。
我抬起手,想摸相机。
它还在腰间,金属外壳冰凉。我把它掏出来,屏幕自动亮了。没有照片,没有视频,只有一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