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括我。
我慢慢抬起手,这次是我自己动的。指尖碰到玻璃舱表面,凉得刺骨。
里面那张脸,为什么会长成七岁的我?
不是因为我长得好看,不是因为喜欢那个年纪的自己。是因为……那是她最后一次见到亲生女儿的时候。
林念死在七岁。
她把女儿的脸,安在了每一个容器身上。
陈砚突然开口“你看那边。”
他指向玻璃舱底部的一排小格子。之前被雾气遮住,我没注意。现在走近才现,每个格子里都放着一个小物件。
第一个是红色绳,打了个蝴蝶结。
第二个是一只布娃娃,眼睛掉了。
第三个是一枚银纽扣。
第四个是一截铅笔,削到只剩一半。
第五个是一张泛黄的照片,上面是个小女孩,在笑。
第六个……
是一只耳环。和我戴的一样,三枚细银环串在一起。
我伸手去拿。
陈砚拦住我“别碰。”
“这是我的。”我说,“小时候丢的那只。”
他说“你不记得丢在哪里。”
“我记得。”我说,“七岁生日那天,我在院子里跑,摔倒了。起来的时候,左边这只就不见了。”
那天之后,母亲开始给我戴新的银环。她说旧的丢了没关系,新的更漂亮。
现在我知道了。旧的不是丢了。
是被收走了。作为下一个失败体的纪念品。
他们一直在收集。
我站起身,绕到玻璃舱正前方。胎儿的骨架依旧悬浮着,双眼紧闭。但我能感觉到它在听,在看,在等。
“我不是来救谁的。”我说。
陈砚看着我。
“我是来完成程序的。”我说,“第七号容器归位,胎笼启动,母体重生。”
他说“你可以不走这一步。”
“我已经走了。”我说,“从我回到7o4室那天就开始了。从我现相机拍不出正常画面开始。从我听见孩子们叫我妈妈开始。”
我转头看他“你知道最可怕的是什么吗?”
他没说话。
“是我现在还能思考。”我说,“我能分析,能推理,能怀疑。说明我还有一点‘我’存在。可越是这样,越说明……真正的我,早就没了。”
七岁那年,被换掉的不只是记忆。
是我的整个意识。
现在的林镜心,是一层壳。底下压着林晚的执念,混着六个死去孩子的残响,再加上一点点残留的原生人格。
我们都在这里。
我们都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