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侍们去请人的功夫,方腊一直站在城垛后面,一言不。
方貌倒是没闲着,竖着兰花指在城头来回走动,嘴里不停嘟囔着要把牛皋千刀万剐,时不时还捏着嗓子骂几句。
城头上的守军个个低头缩脖子,谁也不敢看他一眼。
不多时,急促的脚步声从城楼后方传来。
打头的,正是兵部尚书王寅。
王寅的脸色焦急,铁甲上溅了不少水渍,显然是刚从水门那边赶过来的。
他快步走到方腊面前,抱拳施礼,语气急切“圣公!齐军水军已经逼近北门水道了!末将正率将士迎战!什么急事传召末将?”
方腊看了他一眼“水门那边。。。情况如何?”
王寅咬了咬牙“不好。齐军战船百余艘,顺流而下,来势凶猛。咱们的战船数量倒是够。。。但将士们的战意。。。圣公恕末将直言。。。不如人家。”
方腊脸色一沉“怎么说?”
“齐军水军打头的那旗舰,船头站了一个赤膊汉子,浑身疤痕,手里拎着把阎王刺,远远看着就瘆人。”王寅皱眉,“末将打听了。。。那人外号叫活阎罗,以前梁山泊的水军头领。。。最擅长的就是水下凿船。”
“水下凿船?”方腊的眉头拧成一个结。
“对。”王寅压低声音,“昔日在梁山泊。。。他们专门派水鬼潜入水底,用锤子和凿子把敌船给凿穿。”
方腊倒吸一口凉气“这么说。。。他们会从水下动手?”
“末将正担心这个!”王寅急道,“所以末将已经在战船底部加了铜皮。。。还准备了床弩、渔网尖刀等物。”
“只要他们敢凿船。。。臣就让他们知道,死字怎么写!”
方腊听后,心中稍安,就在这时,第二个人到了。
包道乙身穿玄色道袍,背上背着一口三尺宝剑,脚踩云履,缓步而来。
跟王寅的焦急截然不同,包道乙的脸上写满了倨傲,走路的架势活像是刚从天上下来散步的神仙。
“圣公。”包道乙微微点头,连抱拳都省了,傲然开口,“急匆匆召贫道前来。。。出了何事?”
方腊没计较他的态度。
事到如今,用得上的人越来越少。
包道乙的法术是杭州城最后的底牌之一。。。得罪不起。
“包天师。”方腊沉声道,“朕召你来。。。是商议退敌之策。”
包道乙冷笑一声“退敌?圣公何须如此紧张?”
这话把方腊和王寅都说愣了。
方腊皱眉“天师此话何意?”
包道乙缓缓走到城垛前,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城下沉寂的齐军火炮阵地,语气里满是不屑。
“圣公。。。你没有现吗?”
方腊一愣“现什么?”
“齐军的炮火。”包道乙的嘴角扬起一抹冷笑,“方才攻城。。。才不过两轮齐射。。。便停了。”
方腊的眼神微变“你的意思是。。。”
包道乙不急不躁,“昔日在独松关,齐军的炮火像不要钱一般疯狂倾泻!铁弹子满天飞,打了足足半天都没停!”
王寅插嘴道“不错。。。独松关那一仗,齐军的火炮打得城墙都塌了。。。比今天凶猛多了。。。”
包道乙顿了顿,声音笃定“贫道断定。。。他们没有炮弹了!”
方腊闻言,大喜过望,赶忙追问“你。。。你说什么?”
“贫道说。。。他们没有炮弹了。”
“他们的补给线拉得太长了。”
“独松关的炮火声震天动地。。。到了杭州城下。。。只剩两轮?”
包道乙冷哼一声,“不是他们不想打。。。是打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