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山路打通后的第三天,陈工把第一根木桩钉进了山口岩缝里。
“就这里。”
他抬手一指。
“东壁一座,西壁一座。”
“都别修大。”
“吃进去,藏起来,枪眼对路,不对天。”
石娃背着卷尺,立刻跑过去。
这孩子现在走路都带着一股急劲。
不是毛躁。
是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了。
他先蹲在东壁边上,看了看岩面,再把卷尺头压进石缝里,往外一拉。
“三尺七。”
“里头还得再抠一尺多,人才蹲得住。”
陈工点头。
“继续量。”
石娃又往前两步,把射界方向比出来。
旧山路这一段最窄。
中间只够两匹骡子并排。
再往前一点,就是个小弯。
谁从那儿拐过来,正好把侧身送进火力口。
这位置,值钱。
但枪眼怎么开,不是看着顺眼就行。
开高了,压不住路面。
开低了,枪口抬不起来,连坡上的人都捎不着。
陈工最恨凭感觉。
“下沿一米一。”
“内口留宽,外口收窄。”
“别开成一条平缝,要开成倒八字。”
“左边这座打路面,右边那座照弯口。”
石娃一边听,一边记。
小本子翻得飞快。
他现在写字还不算好看,可每个数字都记得死。
一米一。
内宽二尺。
外口一掌半。
路面覆盖角度,三十五。
弯口补射角,二十七。
他记完以后,没急着动手,又把卷尺重新拉了一遍。
陈工在旁边瞥见了,问他。
“刚才不是量过?”
“再量一遍。”
石娃头也不抬。
“我怕头一回拉偏了。”
陈工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这孩子刚来的时候,拿个锹都全凭蛮劲。
现在不一样了。
知道多量一遍,知道差半寸都可能害人。
这就不是光会出力了。
这是长出来了。
张大彪带着工兵和一营的人,把石块、水泥、钢筋头一趟趟往上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