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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第1页）

&esp;&esp;温德尔接手这件事过后，我拿到官方相关的记录：&esp;&esp;【3月22日，兰开夏郡，科恩训练营】&esp;&esp;列兵卡森·斯特林于本日抵达营地，完成入伍登记（配发基本装备军装、步枪、背包等），适合服役，被分配至b连，并做出简短评述。主持军官在日志中备注：“该士兵对经济事务有见解，表述清晰。”同日，收到国内邮件数封。&esp;&esp;【5月29日，本土，南安普顿港附近营地】&esp;&esp;部队乘运输舰返回英国，于南安普顿港登陆，进驻附近营地休整。&esp;&esp;列兵卡森·斯特林在航行期间适应良好，登陆后，被选入临时组成的“营地纪律与内务示范班”，负责向新抵埠补充兵示范内务标准。其个人装备保养情况在连队检查中获评“良好”。&esp;&esp;翻阅到这里，房门传来脚步声，抬头一看，是温德尔。&esp;&esp;他像是刚摆脱一帮难缠的，表情略显凝重，却在看到卡森的记录时，难得露出笑容，“要不我再问问，万一他不愿被调去后勤？”&esp;&esp;我合上记录本，忍不住问：“你和卡森的长官很熟么？”&esp;&esp;温德尔挑眉，把玩着火柴盒，捏了捏雪茄，若有所思道：“伯纳德少校，跟住在温斯特那帮人可不一样，人很公允，我只是让他帮忙盯着卡森——”他靠坐在书桌前，两只脚交叠而放，起身时皮鞋在地板踏出利落声响，拍拍我的肩：“别多想，他不至于遭罪。”&esp;&esp;“陪我去趟伦敦，”他俯身撑在我上方，冰蓝色的眼眸没有一丝玩笑，“引西里尔出洞。”&esp;&esp;“温斯特庄园如今渗透了军方的人，这个时候离开，是不是过于冒险。”我谨慎地看向房门，“你是庄园主人……怎么能轻易离开温斯特？”&esp;&esp;温德尔似笑非笑：“我离开才是掩护，他们会猜我去伦敦做什么大交易，而这里……”他目光扫过书房，“管家和几位老人知道怎么做，主人为筹军饷亲自奔走，够他们琢磨一阵了。”&esp;&esp;“为什么突然主动引他？”我压低声音，担心有人随时监听。&esp;&esp;温德尔声音透着冷意：“‘信天翁’太难找，西里尔却一直在我们周围嗅。伯纳德今早暗示我，有人在通过军方渠道，反复调阅卡森·斯特林的档案——不是关心，是审查。”&esp;&esp;他顿了顿，接着说：“有人想从卡森这条线，摸回我们身上。与其等他收网，不如我们扔块石头，看看到底是什么蛇。”&esp;&esp;我仍忧虑重重：“去多久？”&esp;&esp;“三天。”温德尔声线利落。&esp;&esp;三天还好，温斯特庄园不至于没有主人而出乱子。&esp;&esp;空气莫名静默，脸颊处的触碰让我回过神，温德尔亲吻我的侧脸，语气不容置疑，“乔笛，这次不是你一个人，你得跟着我，不准单独行动。”&esp;&esp;我猜他是怕看到我肿着脸来找他，连连保证道：“遵命。”&esp;&esp;隔天抵达伦敦后，温德尔带秘书去了证券交易中心，我获得两个小时的自由活动权，酒店位于17楼，能俯瞰伦敦街景，街面依然萧条，进出酒店的人更是稀少。&esp;&esp;我思来想去，决定去拜访埃里克教授，不知眼下局势混乱，恩师近况如何。&esp;&esp;布鲁姆斯伯里区近况却大不如前，画廊、沙龙统统关门，就连中产住宅附近，都备显萧条，门前落叶积压成层，野猫乱蹿，邮差送完报，飞快地骑车离开。&esp;&esp;我凭着记忆来到埃里克教授公寓，吱呀一声，门开了，一个憔悴中年女性凑在门缝，眼窝很深，声音嘶哑：“找谁……”目光很是警惕。&esp;&esp;“师母——”我难以将多年前神采奕奕弹奏的女主人与她联系起来。&esp;&esp;门缝变小，我急忙抵住，还好师母粗着嗓子朝里喊：“老头子，找你的！”&esp;&esp;熟悉脚步声踏来，光线骤然嚯开，先照到粗布袜子上，声线依然傲然，“哪位屈尊前来？”&esp;&esp;视线相对，埃里克苍老的脸庞涌起笑容，长时间未修剪的胡须有些翘，咳嗽着拥抱住我：“上帝……你怎么来了？”他拍拍我的背脊，“好孩子，都好吗？”&esp;&esp;我松开手臂，笑道：“都好。”说着，忙不迭推门进来。&esp;&esp;屋子不复往日整洁，贵重花瓶、油画不知去向，沙发上堆着毛衣、外套，窗户也不怎么开，以至于潮气很重。厨房柜台上放着硬得能砸死人的法棍，新鲜蔬菜所剩无几，土豆都快发芽了。&esp;&esp;师母用仅剩的干净水壶烧水，埃里克教授嘱咐：“柜子第三层有红茶。”&esp;&esp;“哪里有，早发霉了！”师母语气不悦。&esp;&esp;埃里克教授不为所动地笑笑，邀请我去书房，“去楼上，真是好久不见了……”&esp;&esp;楼梯蜿蜒向上，在这间书房我曾经看见一道极为神似温德尔的身影，只不过那时我太过胆怯，在老师家里待了没多久，就仓皇而逃。&esp;&esp;朝北的窗户打开，空气难得清新了一瞬。&esp;&esp;言谈间，我才知道埃里克因为德裔身份被监听了许久，德国他是回不去了，英国同样担心他变成间谍，罢了他在学校的课程，把师母一同关在这栋公寓里。&esp;&esp;说到两个女儿，埃里克黯然伤神：“我把她们送到乡下去了，平时也不敢给她们写信。”&esp;&esp;“乡下绝对比这里安全。”我向埃里克保证，“现在不联系是好事，等战时过去，敏感解除，还能重聚。”我环视四周，眼下当务之急是物资短缺，“我帮您买点日用品，吃的也该备一点，土豆都发芽了……”&esp;&esp;书房静默无声，热风顺着缝隙吹进来，纸张在桌上哗啦作响。&esp;&esp;等我再回头，撞见埃里克湿润的眼睛，我朝老师深深鞠躬，“您别着急感谢我，是您善待我在前。”&esp;&esp;埃里克苍老的脸庞这才笑了笑。&esp;&esp;“今天周一，军情五处怎么没派人过来监守？”我小心拨开窗帘，楼下警方可不少，时不时望向我们所在的方向。&esp;&esp;埃里克接过师母烧好的热茶，递了一杯过来，“战时人员紧张也说不准。”&esp;&esp;那更好办了，我没有久待，而是去了一趟周围农贸市场，买到许多小麦粉、土豆、卷心菜、火腿，请了市场的小伙子一同搬上来。&esp;&esp;师母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紧紧拥抱我。&esp;&esp;临走前，埃里克多问了我一句：“现在伦敦局势混乱，你怎么回来了？”&esp;&esp;“我来查点案子，跟我东家有关，涉嫌到跨国洗资。”我握住门把手，准备走了，不料埃里克脸庞严肃，嘱咐师母把门窗都关紧，又细细问了我到底要查什么。&esp;&esp;我曾与埃里克教授因‘银星动力案’荣辱与共，想来西里尔的事在老师看来不足为奇。&esp;&esp;果然，埃里克在听完后，声音恢复昔日授课时的笃定，“你要找的‘羽毛’，不在瑞士银行密室，而在伦敦最高法院的‘已归档’案件卷宗里，‘和解撤诉’或‘管辖权异议’后被束之高阁的档案深处。”&esp;&esp;我心头一震。&esp;&esp;他继续说：“西里尔能如此大规模地洗钱并投资本地资产，不可能永远不产生法律纠纷。但他们的律师，一定会确保这些纠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