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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第1页）

&esp;&esp;索恩接过轮椅手柄，笑着说：“走吧。”&esp;&esp;车轮碾压石路，发出沉闷声响，温德尔已经坐得端正，仿佛刚刚的一切没发生。&esp;&esp;盛夏来临，也迎来期末考试，经过半年多的学习，我终于不是倒数第一，是倒数第五，垫底的另有几位富家公子作陪，温德尔的文化课成绩在f班排第一，是体育成绩拖住了他。&esp;&esp;无论如何，这个结果对我来说，都算不错。&esp;&esp;从兰开夏郡返回温斯顿庄园需要坐三小时马车，这天我起得很早，除去携带未能吃透的教材，我还带了把小提琴——温德尔说下学期有合奏演出。&esp;&esp;我猜他是无法享受站着拉琴的快乐，才把小提琴送我了。&esp;&esp;坦白来说，我的小提琴拉得实在一般……&esp;&esp;父亲以前在家休息，总劝我不要锯木头，或者一次性锯个痛快，惹得母亲在一旁哈哈大笑，还好她常安慰我：凡事有个过程。&esp;&esp;不过我把琴不如温德尔的琴做工精细，重新捡起来应该会顺利一些，毕竟音更准。&esp;&esp;“好了吗——”&esp;&esp;宿舍门口忽然响起温德尔的嗓音。&esp;&esp;我打开门，索恩推着温德尔出来，温德尔接过我手中的箱子，我没来得及说出‘你怎么能帮我拿？’，温德尔已经将箱子递给车夫。&esp;&esp;马车侯在宿舍门外，黑色骏马在清晨中喘气，蹄声清脆，看起来神采奕奕。&esp;&esp;索恩先扶温德尔上马车，我留在最后检查是否有遗漏物。&esp;&esp;“乔笛，帮我拿一下帽子，平口草帽！”温德尔说。&esp;&esp;我折回去找，东西很显眼，等我锁好门，却在宿舍一楼拐角处碰到卡森，他一脸悠闲模样，衬衣松松垮垮，扣子都松开几颗，“你们也是今天回去？”&esp;&esp;“是，你呢？”我问。&esp;&esp;卡森双手叉腰，“我回去要坐两个小时马车，再转一小时火车。”说着，他从裤子口袋掏出一张纸条塞到我手上，“对了，乔笛甜心，你还不知道我住哪里吧？欢迎你和温德尔来我家作客，虽然没有温德尔的庄园那么气派……”&esp;&esp;“我可能去不了。”我诚实道。&esp;&esp;“那我写信寄到温斯顿庄园，让温德尔转交给你。”他仰头笑起来，率性而大方，让我情不自禁跟着笑了，卡森真的好帅。&esp;&esp;我又想起他和维西在走廊深处那一幕，迟疑着问：“你们……还好吧？”&esp;&esp;“好着呢，”卡森朝门外探头，似乎在跟温德尔打招呼，“乔笛，真是多亏了你，要不是你当时也在排练现场，温德尔应该不用那么难听的语气，还好维西那个家伙暂时死心了。”&esp;&esp;“……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忙不迭说。&esp;&esp;卡森看了一眼怀表：“怎么没关系？温德尔刚刚还在瞪我，好了，时间不早了，把你还给温德尔，我等的马车也快到了。”&esp;&esp;“好，你也一路顺利。”我朝卡森笑了笑。&esp;&esp;卡森一脸心疼模样，朝我张开手臂：“拜托，我的朋友，别这样——”他不由分说地抱住我的肩膀，“我会想念你的，我的朋友。”&esp;&esp;不知道为什么，卡森身上总有种亲和力，不同于绅士却冷漠的贵族们，让我感受到一种奇妙的温暖与善意。我拍拍他的背脊，“新学期见！”&esp;&esp;等我坐回到马车，听见温德尔略带不满的声音：“取个帽子这么慢……”&esp;&esp;“碰到卡森了，耽误了一会儿。”我将平口草帽放在温德尔手边。&esp;&esp;这架马车是专门为温德尔准备的，车身没有那么高，入口处有斜板，索恩可以直接推着轮椅让温德尔上去。里面空间也很宽敞，主座位有软垫，对面也能坐，也是我和索恩坐的地方。&esp;&esp;如果温德尔想休息，可以躺在在主位上，或者靠在索恩肩头。&esp;&esp;温德尔的手落在草帽上，手指修长而白皙，“你会画画吗。”他忽然问。&esp;&esp;我笑着摇了摇头，将车窗纱帘推开，窗外榆树一闪而过，我想起温德尔的素描画得不错，“天气好的时候，我们可以出去写生吗——”&esp;&esp;话刚落音，索恩看了我一眼，仿佛在提醒我不该向温德尔提要求。&esp;&esp;温德尔只看着我，嘴角带笑：“可以。”&esp;&esp;可能是早起的缘故，没过多久，温德尔就靠在索恩肩上睡着了，索恩二十七岁，听说已经是三个孩子的父亲，因人诚恳可靠，护理十分专业，很受莱兰家族重视。&esp;&esp;索恩也在闭眼小憩。我却毫无困意，心里冒起许多暑期计划，还想……每天见到温德尔。&esp;&esp;这个念头冒出时，我被自己吓了一跳，温德尔沉睡的脸庞近在眼前，头发依然打理得一丝不苟。之前在男校忙于上课，我从未这样长久的、近距离观察过他——&esp;&esp;他的头发真漂亮，深褐色鬈发，只稍打理发丝即显柔亮，鬓角修得利落。上次险些推倒温德尔，我得以窥见他颈后的绒毛，短短的，曲着，浅金色，像板栗壳尖的茸毛。&esp;&esp;想到这里，我不禁发出‘哧’的憋笑声，温德尔醒了。&esp;&esp;一旁的索恩还在闭目养神。&esp;&esp;温德尔的嘴一张一合，却没有发出声音，看那口型好像在问我笑什么？&esp;&esp;我也学他的模样：我想洗澡，背上痒。&esp;&esp;温德尔被我逗笑了，笑得很含蓄，寂静地沉入我心底，我慌乱移开视线。&esp;&esp;回到温斯顿庄园后，我暂住在一楼客房，当然，温德尔也说了，如果我想回家的话，随时告诉他就行。&esp;&esp;母亲照例每周来给温德尔做针灸治疗，温德尔逐渐有清晰的痛感，这当然是莫大的进步！&esp;&esp;考虑到温德尔上下楼不便，他的卧室改到之前那间偌大的书房旁边，屋子宽敞，但朝东，下午房间里就没什么太阳。&esp;&esp;这样也好，盛夏炎热，房间稍微凉快点没事。&esp;&esp;除去和温德尔一起做暑期作业，我会和他一起练琴，他弹钢琴，我站一旁拉小提琴，有时候女仆会进来送水果。&esp;&esp;温德尔见我从不主动吃，总说他想吃，再塞几粒蓝莓到我嘴里。&esp;&esp;我跟他说谢谢，他不愿意听，别过脸看向曲谱。&esp;&esp;即使温德尔脾气不太好，但我从没在合奏上挨骂，他会一次又一次地重复旋律，直到我找到把位上准确的音。&esp;&esp;有时候我觉得这样不好，因为我会变得很依赖温德尔。&esp;&esp;跟卡森相处时完全不一样的感觉，说不清，反正开心又难过。&esp;&esp;温德尔好像察觉到什么，指尖的旋律瞬间消失，问我是不是想家。&esp;&esp;我摇摇头，“上周我回去过啦，妹妹和爸爸都很好。”&esp;&esp;“那你不喜欢小提琴？”温德尔若有所思，双手放在腹前，像一位凝神思考的绅士，真的，他离绅士培养计划越来越近了。&esp;&esp;不再像以前喜怒无常，即使有心事也不轻易叫人看到。&esp;&esp;我不想陷入情绪，暂时放下小提琴，走到窗边看风景，外面树林成荫，夏日微风拂动，鸟雀穿梭其中，我忍不住提议：“明天可以出去写生吗？”&esp;&esp;“可以。”温德尔看向我，身穿得体西服坐在钢琴前，发丝依旧柔亮。&esp;&esp;我怔怔地看着他，无法移开视线。&esp;&esp;“过来，乔笛。”温德尔对我说。&esp;&esp;我站着不动，是听见温德尔又喊了一声，才迈开脚步。&esp;&esp;我走到他面前，他是坐着的，刚好到我心口，好想摸一下他的耳朵。&esp;&esp;温德尔敛着视线，像一个高傲的王子，终于低下头颅。&esp;&esp;太僭越了&esp;&esp;睫毛会变成翅膀吗，温德尔低垂着视线，睫毛纤颤，像蝴蝶在亲吻眼睛。&esp;&esp;我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温德尔忽然侧过脸——&esp;&esp;我坠进他的蓝眼睛里，在一汪澄澈中找到珊瑚粉，停在他眼尾，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温柔的眼神，独独这样看着我，我可以吗？我可以吧……&esp;&esp;指尖掠过空气，抬手间袖口打碎阳光，在温德尔鼻梁留下阴影，再往右，我的指腹触碰到他微凉的耳廓，那一小片肌肤，顷刻间便变得绯红而炙热，脖颈处血管像春河一样急促奔涌，染红温德尔的颈侧。&esp;&esp;太僭越了！只一刹，我大脑叫嚣着这个声音。&esp;&esp;我猛地要收回手，温德尔却用脸颊低缓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