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和纱她们升入高二时,乙骨忧太也正式入学了东京咒术高专,只不过碍于种种原因,他留级了一年,现在仍然在读高一。
留级生是个挺引人注意的身份,但在咒术界,每个人都足够引人注意。加上咒高的学生数量本就少得可怜,乙骨忧太的同学甚至只有三人、其中还包括了一只能说人话的大型熊猫。
好处是人际关系得到了改善。在经历了几个月的磨合后,乙骨基本能和老师同学相处了。
坏处是咒高地处偏僻,学校人又少,他成功在东京过上了与世隔绝的日子。导致偶尔他会觉得自己毫无长进,只是社交圈缩小、又幸运碰到的都是好人。
他就总是想起和纱与珠绪奈,有时也会想起理方。高专提供宿舍,乙骨就退租了在东京的房子,也不知道理方会不会抱着那些特摄碟片和游戏卡带去别的地方玩。
这三个人,就是他过去十几年交到的所有朋友了。
不管是初来乍到、对一切都很陌生的时候,还是逐渐适应环境,一点点有了改变的时候,除了喜悦之外,他还有想要与人分享的冲动。
不过每次都是拿出手机犹豫良久,最后放弃了。
高专离东京市区很远,离和纱她们常活动的港区更远。原来他还住市区的时候,和纱就一个月也来不了一次,珠绪奈来得频率高点,但也差不多是给里香送完礼物待一会儿就走。
乙骨从前就知道她们忙,来高专后体会更深。
咒高是将训练、出任务、文化课三样都作为正常项目分配时间。而和纱她们虽然做着和咒术师一样的工作,却没人为她们预留出训练和任务时间,她们需要在维持普通学生身份的同时、兼任咒术师的工作。
而且,她们也没有窗和辅助监督做后勤。
没人发现咒灵后通知她们、然后将她们送到任务地点。她们需要自己寻找咒灵、然后再自行战斗。
乙骨忧太觉得,她们要是能用上咒术界的后勤服务,说不定会很有帮助。但在他来高专前,和纱与珠绪奈就分别私下找过他,希望他能对魔法少女的事情保密,他因而对相关的事一直闭口不谈,没告诉任何人。
但随着他对咒术师的任务流程日渐熟悉,他越来越意识到和纱她们日常的工作量,倾诉欲和担忧与日俱增,几乎每天都要拿出手机犹豫一段时间,最后还是不敢打出去。
栖川理方倒是从没跟他断了联系。
乙骨忧太留级之后只比他大一年级,理方对他的态度越发亲热,每天顶着假面骑士的头像分享些有的没的。
绝大多数乙骨忧太都听不懂,但他很喜欢这种正常社交的氛围,句句有回应,理方因此发得更起劲,莫名其妙良性循环起来。
栖川理方和两个姐姐住一起,从他那里也能旁敲侧击到一些消息。
乙骨因此知道,春天开始和纱与珠绪奈更忙了。金樱高二文理分了科,要开始准备升学。除此之外,她们还频繁前往京都和神户,有时周末两天都见不到人。
乙骨因此更加犹豫,转眼间就犹豫到了暑假前夕、珠绪奈主动联络。
他看到消息很高兴,下意识要回信答应,到了输入页面又停了下来,指尖悬在发送键上停了一会儿,最终熄灭屏幕,出去敲了同学的门。
夏夜凉爽,晚上八点多也不算太晚,敲了没两下门就开了。
开门的白短发少年已经换下制服,穿件短袖站在门口,对他歪了下头:“海带?”
宿舍不止他一个人,里面还有只比人高的魁梧熊猫拿着游戏手柄在电视机前,看到门口很热情地招呼:“是忧太啊,快进来,要不要一起来一局?”
“啊,我就不用了,”乙骨忧太摆了摆手,“那个,其实我是想问一下狗卷同学,高专……有没有暑假?”
“暑假啊,”熊猫用爪子托住下巴,“一般来说会有,高专理论上也该有,不过嘛——”
乙骨忧太紧张起来:“不过?”
熊猫说:“不过随时会有任务啊。而且夏天咒灵还挺多的,后面两个月说不定就要忙起来了。你忽然问起这个,是有什么事吗?”
“……我想去京都见朋友,不知道能不能去。”
乙骨忧太还是说了实话。
高专倒没有特别限制学生离校,不过校区周围净是荒山,学生外出差不多都是去东京市区玩,真有急事打电话也能赶回来。京都就不一样了,坐新干线都要好几个小时。
“京都啊,”熊猫摸着毛绒绒的下巴,没立刻回答这个问题,反而问白色短发的少年,“棘,说起来交流会是不是快到了?”
白短发少年点头:“鲑鱼。”
乙骨忧太和他们相处了半年多,知道这个「鲑鱼」是肯定的意思。
虽然说出去很匪夷所思,但这名白发少年和这只熊猫,都是他的为数不多的同学。
白发少年名叫狗卷棘,是咒术界一个名叫「咒言师」家族的末裔,因为言出法随,平时都用饭团馅料代替日常交流词汇,乙骨忧太目前可以简单破译。
至于熊猫,据说是高专校长创造出的咒骸,因为变异之类听不太懂的原因,总之除了外表、言行举止和人类无异。
比起半路出家的乙骨,他们对咒术界和咒高都更为了解。
熊猫告诉他,再过几天会举行「京都姐妹校交流会」,就是东京高专和京都高专这两所日本唯二的咒高学生互相切磋交流。
“交流会由上年获胜的学校承办,很不幸——但对忧太你来说就很幸运了——去年获胜的是京都高专,”熊猫说,并比了个大拇指,“所以只要等几天,你就能名正言顺地去京都了!”
“鲑鱼!”
“是这样吗,”乙骨忧太肉眼可见地高兴起来,问,“交流会具体是什么时候?”
“七月初啦,很快的!”熊猫给他保证,紧接着毛绒绒的脸上就露出了点八卦的味道,“不过,忧太的「朋友」,难道就是那个你整天犹豫要不要联系的女孩子吗?”
“…、咦、那个,我、”乙骨忧太的脸腾地红了,语无伦次,“不是、不是的……那个,我、”
他想解释,但实际也没什么好解释的。
珠绪奈明确表态,希望他跟和纱结婚。而和纱在明知这点的情况下默认了,从去年夏天开始就对他多加照顾,连他的亲人也一并照拂了。
乙骨家是靠父亲养家,母亲寿退社后只能打零工补贴家用,但她去年年末时得到了一份来自当地栖川百货分店的稳定兼职,收入一下可观起来。
这份兼职是怎么来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