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阿奇吗?我跟阿奇不熟啊。」
宁宁急得朝前倾了倾身子,尝试打消池砚舟的顾虑:「阿奇……阿奇人很好的,您很快就能跟他熟起来的。」
「是吗?可是比起来,我感觉裴奕更好啊。」池砚舟恶趣味十足。
「裴奕……裴奕……他其实也没有那麽好……」宁宁急得头毛迎风飞扬,他搜罗了一圈裴奕的缺点,打算诋毁一下裴奕在池砚舟心里的形象。
「池老师你不知道,队长他……脾气臭丶自大狂,我就没见过比他更难搞的人,他这人坏透了,平日里没少欺负我……」
「我欺负你什麽了?」低沉的男声在宁宁背後响起,不辨喜怒。
宁宁猛的一顿,差点噎着,他浑身一抖,一卡一卡地将头往後扭去,然後跟插着手好整以暇的裴奕对上了眼神。
「队长……」宁宁的声音细若蚊蝇,一张白嫩的小脸迅速涨红了。
被人抓了现行,哪里还有脸缠着跟人同船,宁宁耷拉了一张小脸,垂着脑袋憋憋屈屈打算往回走。
结果刚迈出一步,宁宁就感到自己的後脖领子被人扯了起来。
裴奕一脸不好惹的表情,跟拎小鸡仔似的拎着宁宁的衣领子往自己的那艘二人皮划艇走。
「毛毛糙糙的,还想去麻烦谁?」
宁宁被牵着飘了几步,忍不住跟一脸冷酷的裴奕打商量:「那你别欺负我。」
裴奕头也没回,哼了一声:「待会儿就给你扔水里。」
两人说着走远了。
池砚舟看着两小孩的背影,难得流露出一丝羡慕。
「他们感情挺好的吧。」
池砚舟回头,是一脸笑容的阿奇,阿奇顶着一头黄毛,身材有点胖胖的,看上去是个精神小伙,其实性格有点憨,像个老大哥。
池砚舟弯着眼睛点点头:「我很羡慕他们的感情。」
阿奇感慨道:「宁宁是,是裴奕从街上捡回来的。小孩是裴奕的跟屁虫,一直对裴奕有很深的感情,日积月累这种感情什麽时候变了质或许宁宁自己都不知道。」
「裴奕知道吗?」池砚舟挑了挑眉,确实没想到裴奕和宁宁之间还有这种渊源。
「你觉得他知道吗?」阿奇饶有兴趣地问池砚舟。
「我觉得他知道。」池砚舟沉吟片刻,目光重新落在远处的两人身上。
「我也觉得,但裴奕从来没有承认过。」阿奇也跟着看向远方,远处宁宁缠着裴奕要划桨,裴奕不堪其扰,皱着眉头将划桨扔到小孩怀里,自己坐在船头自闭。
「裴奕的这里,」阿奇指了指自己的心口,「有心结。」
池砚舟回头,脸上浮现疑惑。
「等他以後自己告诉你吧,如果他愿意说的话。」阿奇笑了笑,朝远处另一艘皮划艇一指,「跟我一艘吧,池老师。」
池砚舟顿了片刻,点了点头。
晚上的沙滩音乐会,节目组安排了池砚舟和裴奕一起对唱一首歌,白天已经违背了节目组的意思一次,到了晚上也不好梅开二度,况且只是合唱一首歌,这个要求并不过分。
池砚舟在沙滩上坐着,天色已经暗了,广阔无垠的海面被黑暗笼罩,仅馀海浪声拍打着岸边,带来潮湿刺骨的气息。
摄制组还在调整布景,他没事可做,於是躲在无人的角落里发呆。
会有一艘船从已经不甚明晰的海平面上出现吗?
他脑海中突发奇想过这个念头,但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实在想太多,这麽晚了哪艘船还会来。
背後的巨大镁光灯打在他的背上,在沙地上倒映出一个孤单的倒影,很快又被涌上的海水模糊了线条。
暖灯馀热在半路就被寒风吹散,池砚舟打了个冷战,双手合拢往手心哈了几口气。
「你发烧好了?就敢坐这里吹冷风。」
身前的沙地上出现一个倒影,裴奕的寸头尤其好辨认,池砚舟没回头,甚至答非所问:「你说晚上还会有船来吗?」
裴奕站在他侧後方,跟着池砚舟的视线望向一片漆黑之中:「现在是冬季,除了我们这种来工作的,还有谁愿意来?」
池砚舟用双手圈住曲起的双腿,想了想表示赞同:「你说的对,谁会愿意来呢?」
「你怎麽?在等人?」裴奕觑向池砚舟。
池砚舟静了半晌,才摇摇头,寒风让他吸了吸鼻子,他带着点鼻音:「没有,等不到。」
「是没在等还是等不到?」
池砚舟顿了片刻,皱着眉回头:「你怎麽刨根问底的。」
裴奕耸了耸肩袭笑笑:「没什麽,就是觉得连池老师这种人也能为情所伤,挺神奇的。」
池砚舟不说话了,他转回了脑袋,他果然还是喜欢傻一点的,这种太聪明的有点烦人。
远处的工作人员开始呼喊他们的名字,裴奕见状抬步往回走,吊儿郎当的声音从池砚舟背後传来。
「骗你的,晚上十点有一艘游轮会靠岸,送来一群不知道哪里想不开的煞笔。」
沙滩音乐会录制的挺顺利,池砚舟站在一旁看着,不得不感叹裴奕确实有创作天赋,这个乐队会火是迟早的事情。
他对这件事乐见其成,他从来不担心什麽长江後浪推前浪,一代一代的音乐人本就需要更新交替,没有人能做永远的常青树,他不能,也根本没这种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