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盯着那银灰色的背心,脑袋逐渐充气鼓胀起来。
他身上……从里到外叠穿了四层,繁琐得像一套精密的铠甲,将人严严实实地裹在刻意的严谨里。
浅喜摸到他衬衫领口的第一颗纽扣,手就不愿抬了。
那纽扣是反向扣合的设计,她指尖在纽扣与扣眼间打滑,一番忙乱,如何也解不开。
抬头一看,霍郁成正专注望着自己。
胃里的酒精逐渐上头,她脸颊浮着红晕,眉头轻蹙,手上的动作开始显出几分不耐烦。
霍郁成喉结微不可察地滑滚了下,控住她手腕,笑道:“怎么这么快就不耐烦了?”
“你穿太多了。”
“耐心点。”
浅喜不满道:“你故意的。”
她干脆松了手,放弃:“你自己脱吧。”
“放弃了?”霍郁成歪头瞧她。
浅喜盯着他的下巴和唇瓣,心道算了。
就当是剥虾了。
吃虾不是自己剥的壳,都没意思。
她正要继续,余光瞥见身下的男人神情轻松,一副看热闹的表情。
浅喜生出一丝气来,没由来地起了要捉弄他的心思。
她手往下,退出他腿,自然地滑坐到地毯上。
略带挑衅地看他。
霍郁成黑眸终于晃出几分惊讶。
不出两秒,惊讶转眼变成了赞赏。
他嘴角稍扬:“这可是你选的。”
浅喜没理他,手指摸索到皮带,一片金属的冰凉。
她很快找到暗扣,啪嗒一声……
室内突然变得寂静,只听到她放轻的呼吸声,伴随着他胸腔内沉重的心跳声。
浅喜抬头撞见男人镜片后的目光。
他坐在单人真皮椅里,眼神静穆得像冬天结了晨雾的湖面,没有催促也没有阻拦,定定地落在她发顶,无声的注视。
浅喜手一顿,脑子恍恍惚惚,一时间不知道究竟是受了他的邀请,还是入了他的圈套。
手脚有些发软,呼吸节奏混乱。
她自己先主动,现在却羞得面红耳赤。
忽地要爬起来,男人大手盖在她脑袋上,把她稳稳按回原地坐下。
视线直勾勾锁住他,嗓音磁哑,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意味:
“不许临阵脱逃。”
浅喜:“”
落地窗外的夕阳淡下,夜色逐渐降临,室内很快浸入无声的昏暗。
浅喜听到自己心跳如雷的声音,最终心一横。
毕竟开都开了。
然而她不知是不是故意的,开场就没轻没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