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屹看着他,没有接话。钢笔停在纸面上。墨水顺着笔尖洇出。
林深屏住了呼吸。他看着谭屹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没有批评,没有赞许,只有长久的沉默。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良久,谭屹终于开口:“她……说了什么?”
“黎管家没有多问。她收了卡,说,她会在里面等您。”
那团墨迹已经穿透了纸背。
谭屹缓缓合上文件,把钢笔搁在桌面上。
突然,他猛地站起身,拿起房卡,大步跨出办公室,连外套都没有穿。
林深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会议中心303室。
黎春看了一眼时钟。
二十分钟过去了。门外依然毫无动静。
当年在病床上无望等待的窒息感反扑,胃里泛起阵阵酸涩的痉挛。
黎春倏地起身,推开暗门,走进洗手间。
水流冲刷。
盥洗台的镜子里,映出一张紧绷的脸。
她低下头,拧开水龙头洗手。视线扫过,竟发现杏色职业套裙的膝盖处,沾上了殷红的血迹。
拉开洗手台旁抽屉,几片黑色磨砂铝箔包装的湿巾在夹层里。
没有logo,没有厂牌。
在顶级接待室里,使用这种“白牌”消耗品是惯例。
她并未多想,撕开包装抽出一张,低头用力擦拭裙摆上的血迹。
擦完血渍,黎春将湿巾扔进垃圾桶,凑近鼻尖闻了闻手指。没有酒精味,反而带着一股淡淡的靡丽甜香。
手指的伤口处传来隐隐刺痛感,有点麻。
黎春皱了皱眉,没有深究,转身走回沙发。
……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等待中拉长。
渐渐的,一股莫名的燥热从脚底悄无声息地升起。
呼吸开始变得有些急促,黎春烦躁地扯了扯衬衣领口,却还是忍住没有把外套脱掉。
她以为是室内的暖气开得太足,又或者是漫长的等待耗干了她的耐性。
空气太闷,她口干舌燥,她有些昏昏沉沉。
拿出手机,手指有些不听使唤。
【林秘书,谭书记什么时候来?】
信息已发送。
……
“叩、叩。”
门,毫无预兆地被敲响了。
谭屹来了?
黎春的心脏猛地一撞,连带着血液里那股诡异的燥热,也跟着彻底沸腾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