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总言重。招待不周,请您包涵。慢走。”黎春语气公事公办。
就是这种疏离、客气的语调,让盛嘉南脊椎深处窜起一阵战栗的酥麻。他依依不舍地收回视线,狼狈地跌进车里。
尾灯远去。
谭宅的镏金大门缓缓合拢,将名利场的喧嚣彻底隔绝。
……
客人离去后。
黎春立刻把对讲机切入全频总控模式。
“大家注意,启动核心收尾预案。重点处理不可逆隐患。”
“周静、小吴,负责主厅。所有餐具回收,推入后厨加了生物酶的恒温水槽里浸泡。没喝完的藏酒抽真空塞塞好,即刻锁入酒柜。”
“余姐、张阿姨,有酒渍的地方立刻用气泡水覆膜吸干,绝不能让污渍过夜定型!”
“赵师傅,李姐,收拢厨房。厨余垃圾双层打包,交给王浩走西侧专属通道运出。”
……
指令如流水般倾泻,分工明确。
在黎春“抓大放小”的科学统筹下,所有人都手脚麻利地在各自的动线上穿梭。
黎春走到智能中控台前,将新风系统开到最大功率强排了十分钟,迅速抽干了满屋子混杂的香水味、酒气与食物残香。
不到半小时,残局被奇迹般地抹平。
复杂的清洗被延后,但那些会发臭的垃圾、会留印的污渍、会丢失的贵重物品,全被精准处理完毕。
随着一楼的顶灯被切至夜间模式,谭宅重新恢复了空旷与整洁,仿佛今晚的衣香鬓影只是一场虚无的幻觉。
*
二楼,书房。
苦橙和尤加利的熏香在空气中静谧缠绕。
黎春端着温热的燕麦奶,放在谭征手边。
“黎管家,今晚做得很好。”谭征的视线落在她清冷的脸上。
“分内之事。”
“今晚调度的后勤人员,多发一个月工资,你核算好报给徐助理。至于你——”他指节轻叩桌面,顿了顿,“拿叁倍。”
黎春垂在身侧的手指猛地一蜷。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瞬间驱散了她连轴转的疲惫。只要想到手底下的人明天领到真金白银时欢欣鼓舞的模样,她便觉得,这大管家的体面才算落到了实处。
“多谢二少爷。”黎春抬头,清冷的眼里有了真实的鲜活气。
谭征将这抹亮色尽收眼底。
他合上文件,眸色却一点点沉了下去:“今晚,看着那些客人排队给你递名片,我还以为,黎管家早就在心里算好下家了。”
看似闲聊,实则诛心。
这是一道送命题。
黎春背脊一僵,刚升起的喜悦瞬间被冰冷的危机感取代。
今晚跌宕起伏,宋怀远私下递来的那张名片此刻还在她口袋里,一直没找到机会退还。若是现在被谭征察觉端倪,无异于引火烧身。
她强压下心虚,迎上那道极具压迫感的视线,语调毫无破绽:“绝无此事。既然签了谭氏的协议,忠诚就是我的职业底线。我做不出朝秦暮楚的事,谭家,是我唯一的雇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