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走到一旁的水盆前净手,阴阳怪气道:“再有下回,也不用再叫老夫了,直接给他收尸得了。”
那人听出老人话中意,松了口气,朝老人拱手道谢:“多谢陈院使。”
“行了,老夫早就不当院使了,再喊老夫院使,仔细老夫拿针扎你的嘴。”老人擦着手,冷笑道。
那人致歉,“对不住,陈老,是我轻言了。”
老人这才放他一马,想起屋内的人,皱眉质问道:“你们到底怎麽回事,这人都是第几回伤这麽重了,怎麽,他的命就怎麽不值钱?”
话里话外都是在骂他们不当人。
那人告饶:“并非是我们让他伤这麽重的,只是他做的事确实非同一般,他也是自愿的,况且这不是有您在吗?”
老人依旧不依不饶:“要不是老夫在这,这人早就死了个七八回。”
那人当即大夸道:“论医术还得是您厉害啊,您可是能在阎王手里抢人的旷世神医。”
老人扯了扯嘴角,“行了,别以为夸我,你们答应我的事就能免了。”
那人拍着胸脯保证,“您放心好了,主子答应过的事定会兑现,而且您不是知晓当今已经废了军户和匠户,那再废个医户定不难。”
老人看不得他那张仿佛已经事成的嘴脸,刚想擡腿走人,思及房内还昏迷的人,提醒道:“老夫方才不是同你们开玩笑的,那人确实不能再受伤了,现在他最需要的是静养。”
那人连忙道:“陈老您就把心放肚子里吧,那人任务已完成,不会再派他了。”
老人这才转身离开。
那人这才推门入内,屋里躺着的人此时也睁开双眼,那人并未同他多说,只让他好好休息,然後叮嘱小厮好好照顾人,便去给主子写信。
范谷看着熟悉的屋顶,浑身的刺痛在告诉他还活着。
他眨了眨眼睛,回想起他倒下前,好像是被人刺中腹部,他当时真以为他会死。
现在他还躺在这就说明他任务完成。
思及此范谷又重新闭上眼,昏过去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日,也不知是老大夫的药好,还是他补品吃得多,身上的伤恢复得快,他已经能下地走几步了。
突然有一天他的房门被打开,他的上司闯了进来,用被子把他捆吧捆吧,然後连人带被丢上马车,还不等他问出个所以然来,他又被送上了船。
范谷眼睁睁地瞧见上司叮嘱人好好护送他後,便将抛下他,站在船下朝船上的他挥动手中巾帕告别。
范谷:“???”
看着渐行渐远的港口,范谷暗想:他这是被发卖了?
再昏睡前,范谷还有心思想他能值多少银子。
就这样范谷浑浑噩噩的不知在水上漂泊多少日时,船终于靠岸了。
船靠岸後,范谷又被送上一辆马车,一路颠簸,好在伤口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不然又得重新医治,也不知道这次还有没有医术好的老大夫救他。
最後马车行至一座院落前,他被赶下马车,看护人朝他怀里扔了个包袱,留下上司让他代传的话,说是让他先在这里好好待着。
然後驱驾着马车离开,徒留一片尘土。
范谷:“。。。。。。”
他愣愣地抱着包袱,不知所以。
虽然他猜不透上司的心思,但至少能知道上司没什麽坏心思,既然让他在这里待着就暂且待着吧。
范谷一手提着包袱,另一手推开院门,正好看到出现在院子里的人,当即呆愣在原地。
那道令他魂牵梦绕的身影就这样直直地出现在他眼前。
“砰——”木盆掉落在地。
吴青抖着手看着突然出现在视野里的人,不顾快临産的肚子,当即提起裙摆,跌跌撞撞地跑向门口。
在她险些跌倒在地时,范谷终于回过神,扔下包袱,跑过去。
两道身影终于相拥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