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壮汉站在池子旁用砖垒起的台子上,往池子里洒铁矿粉,另一壮汉拿着一根长铁棒在池子搅拌铁水。
明希将目光移到另一边正在锻打的壮汉们,一群壮汉先是将熟铁锻打成铁板,然後再由另外一夥壮汉将铁板敲成四分之一弧度的卷板,再将四个一样的卷板合打成一个圆筒,然後用一铁箍固定在圆筒外侧。
壮汉的脚边还放着几个一模一样的圆筒。
明希朝那群锻打的壮汉走去,张宪连忙擡腿跟上。
工匠们方才就接到命令让他们都穿上短衫,还命令他们等会对来人不得无礼,不得张望等诸多要求。
当时他们还以为是什麽大人物要来,结果来的却是个女娃娃。
即使工匠们都觉得这简直是个荒唐事,但瞧见站在女娃娃身边的总督大人,都当做没看见那个女娃娃。
正在他们强行将注意力集中在手上的锤子和铁上,但在明希靠近他们的那一瞬间,衆人还是忍不住停住手,纷纷看向明希。
而位于视线中央的明希丝毫不慌。
在衆目睽睽之下,她面色不改地举起手上拿着那把刀,看着工匠们一字一顿地问道:“这把刀是谁修的?”
现场瞬间陷入一片寂静。
明希见没人站出来也不慌,就静静地看着那群工匠们。
不知过了多久,最右侧的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工匠率先站了出来。
他先是拿起挂在脖子上的巾帕,擦了擦自己黝黑的脸,才粗声说道:“是我。”
正当张宪想向衆人表明明希的身份时,却被明希擡手拦住了。
明希用馀光扫向张宪,见他不再开口,才将目光移到那个壮汉身上。
她盯着壮汉问道:“你确定是你做的?”
壮汉又看了一眼那把刀,才一脸肯定地说:“是我修的。”
明希又问了几个问题,壮汉都一一回答了。
最後明希嘴角一勾:“很好,你叫什麽名字?”
壮汉说:“鄙人姓马,名鸦九。”
明希笑眯眯地说道:“马鸦九,我有件事要你做。”
明希指着地上的那个圆筒,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要你去掉铁筒上的那个炮箍。”
马鸦九一愣。
明希接着说:“然後将没有炮箍的铁筒锻接起来後,无论是炮身还是炮膛都要打磨平整,不能看出任何锻接的痕迹。”
马鸦九眉头一皱,只觉得眼前这个女娃娃在跟他开玩笑,他沉声说道:“你可知我们造这个将军炮是要经过朝廷的审批才能造的,岂是你说改就能改的?”
“当然能。”明希笑眯眯地说道,“就凭你们现在造的将军炮是我画的图纸。”
明希给衆人落下一个惊雷还不算完,她走到大使前,从袖子里掏出一件东西给他看。
明希问:“你可认得此物?”
大使见到眼前的金牌瞬间瞪大双眼。
大使的眼睛眨了又眨,金牌上的描金纹路与他三年前在京城军器局里看到的一模一样,他不可能认错的,可是他记得持有这个金牌的人是大齐的三公主啊,怎麽会出现在这里?
等等,这个女娃娃持有这块金牌就意味着她是。。。
大使求证一般看了一眼总督大人。
张宪几不可察地轻点了下头。
得到证实的大使,此时也顾不上为什麽三公主会出现在这里,他慌慌张张地朝明希行礼道:“微臣见过。。。”
明希不耐烦地直接打断道:“行了,起来吧。”
大使只得站起身,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明希收起金牌,对大使说道:“既然你认得,那事情就好办多了,那个将军炮就按我说的改。”
“我也不白占你们的将军炮,我拿中样佛郎机炮跟你们换,如何?”
明希这次南下的船只上就配有中样佛郎机炮,江尧因这次明希南下的事,特意多批一两架佛郎机炮,明希还是能做主将其中的一架分给张宪。
还没等大使回答,一旁的张宪抢先答道:“没问题!”
要知道每年军器局也就只能造400多副的中样佛郎机炮,还要将它们分配到大齐各边疆,最後到他们手上时佛朗机炮的数量就少得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