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台毫不客气踢了钟晓一脚,“我警告你,不许带他进去”
“哼。”
钟晓冲着陆青台推了下鼻子,随机进去选新文具了。
江径站蹲在角落看书。
他来之前就想好了自己要买什么,拿到就能买单结账。但钟晓和陆青台不会,他俩眼光总是相协的差劲,总为了同一个丑东西大打出手。
他俩一来买东西老板都该高兴,店里卖不出去的东西都被清扫干净了。
所以江径不太着急,找了一本书角翻黑的小说,坐在书架一角津津有味地看书,钟晓和陆青台吵架声已经能被江径当做背景音了。
木板已经有点年代了,一年又一年,老旧的木板被来来往往的人磨出一条条长短不一的白色的线。
这里大概有过很多个爱看书的孩子驻留停顿,最角落的地板泛着光,正是圆圆的两瓣,被往来的屁股打磨得圆润干净无比。
抬头的柜子上摆着一排排钟表,钟表时间未经过调整,只是滴答滴答的,转速都一样。
等距离江径最近的浅蓝色钟表分针转了半圈,江径轻轻的合上书,物归原位。
他坐在地板上,把脚挺直,自食其力地捏腿,因为固定一个姿势坐了太久,大腿已经有点麻了。
等江径扶着墙起来,陆青台和钟晓还在因为谁抢某袋盗版印刷小卡片而吵架。
江径不是拖泥带水的性格,他动作虽不着急但秩序井然,很清楚自己要先拿什么后拿什么。
最后江径才挑选自己想买的课外书,江径偏爱世界地理百科类书籍,但小村里很少见,大都是教科书推荐的课外阅读书目和盗版蝇头小字小说。
陆信给了两百,其实江径一个人就能花光,只是江径不贪心一次买多,下次看完了还可以来买新的。
江径站在对他来说庞然大物的书架前仰望,旁边还垒着不少新进货但还没上架子的书。
他太过专注了,以至于没有察觉到其他。
江径在扫过最里面的一竖排书时,终于在书架第四层看见了一本新的百科全书,是关于鸟类的。
陆青台和钟晓平时就老爱爬树,但他俩从来不会刻意靠近鸟窝,更不可能掏鸟窝,每次雨后,两个人扒拉着树干看鸟窝有没有被风雨打倒。和树上的小鸟一样叽叽叽叫,看小鸟饿啦恨不得亲自去帮他们啄虫子喂。
他垫着脚想要去拿书,但第四层对江径来说还是太高了,他垫着脚都摸不到边角。
江径下意识向右侧头想喊人,但陆青台和钟晓还在大声嚷嚷,争论哪个铠甲勇士最帅气。
江径先准备自力更生了,哥哥也不太靠谱。
于是江径右手抬起撑着稳固的书架,左边身体靠在旁边借力,左边的手伸长,在他即将要拿到的时候,左侧的书开始左右摇晃,江径心中一惊,连忙松手不撑着书架和书堆了,书堆骤然失了江径的力气,摇晃地更凶,摇摇欲坠就要砸到江径脸上,江径下意识闭上眼睛——
“小心!”
只在刹那间,江径耳边一惊,下一刻就被抱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书轰然倒了一地,惊起尘土飞扬。
“船船!”
陆青台闻声奔来,脚步却忽然一顿,眼前映入女人把江径抱在怀里保护着的场面。
“咳咳咳——”
江径被灰尘呛得连着咳嗽好几声。
女人连忙踢开脚边的书,抱着江径从书堆里走出来。
她的大手安抚地拍着江径的背,女人保持身体前倾的姿态,对江径道,
“用力把灰尘咳出来。”
江径咳嗽了快一分多钟才停止,脸色都红了,眼角润湿地看着女人。
“船船喝水。”
陆青台刚刚拿纸杯接了一点老板家的温水,他站到凑到女人身边踮着脚,目光担忧地望着他。
女人这才注意到陆青台,她接水的动作愣了两秒钟。
江径接过水杯,先对女人道,“谢谢姐姐。”
女人上半身穿了件简单的白色短袖,又配上有点脱色的直筒牛仔裤和板鞋,她身高比镇里好多男人都要高,至少有172。头发利落扎在脑后,脸未施粉黛,江径被她抱在怀里闻到淡淡的洗衣液香。
“老板马上过来!”
又一道大喊,江径和女人同时转过头,钟晓从门口踩着光溜的地板一路划到江径身边,踮脚扒拉着女人的一边手臂,忧心忡忡,
“船船你没受伤吧?”
江径摇摇头,“我没事儿。”
他后知后觉地有些许不自在,江径动了动身体,
“姐姐你放我下来吧。”
江径以往在江家时就不愿意被女佣阿姨们抱着,他已经不是不会走路的小婴儿了,完全可以自己走。
她不动声色扫过腿边两只焦急的小崽,摸了摸江径的脑袋道,
“可以叫我阿姨。”
她把江径放下来,陆青台和钟晓马上凑上去捉住江径的手,又探江径的脑袋和小腿,确保他没有受伤。
“你们家长呢,他就放你们三个孩子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