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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物（第1页）

第一章信物

两组师徒脸贴脸，一组震惊不已，而另一组……显然根本就没发现对方，依旧该干嘛干嘛。

在卓玥和木寻声惊诧地注视下，那身着青衫的「徒儿」还没落稳，就急匆匆地冲着那截散在地上的狐尾冲了过去，眼看着他要伸手掀开盖在狐狸身上的衣衫，一道红线倏地缠上他的手腕，扯着他停下了动作。

“盖面复起，于逝者不敬。”那白衣人将青衫少年拉到自己身侧，“你若心里难受，非要做点什麽的话，这城里冤煞之气太重，不入替他们寻个风水佳处安葬吧。”

那青衫少年眉头微皱，疑惑道：“入土安葬是为了早入轮回，可师伯不是说……”

说着，那青衫少年似是突然想起什麽，指了指狐狸身旁的书生，冲那白衣人问道：“师父，为何师伯说他入不了轮回啊？”

“因他杀了一城的人，罪孽深重。”

声音与遥远的记忆重叠起来。

木寻声怔怔地看着那白衣人垂下眼眸，一双桃花眼中尽是悲悯，

与此同时，木寻声那身着青衫的「剪影」亦是眉头紧皱，十分担忧地看向他师父，道：“他岂不是再也见不到小霜了？！”

“是。”

听到这个字的瞬间，乌沉霜感到自己那倒在地上的身体，眼皮似是动了动。

与虽可以自由行动丶但是不被任何人看到的卓玥与木寻声不同，乌沉霜似乎被困在了这具的身体里。

但他清楚地知道，自己不是这身体的主人。

他能感受到这身体密密麻麻的疼痛丶怀中抱着的逐渐冰冷的东西，可他却无法控制这具的身体。

就像是借住在这躯壳里的租客，只能借助那身体主人的视角，来感受周遭发生的一切。

这具濒死的身体一直双眼紧闭，虽然他目不能视，但通过方才的对话，乌沉霜已隐约猜到这身体的主人，十有八九，就是话本中那个书生。

“可是……”

“没那麽多可是，纵有再多因果，纵火屠城丶至使百馀人生灵涂炭，总归是事实。”

“师父撒谎，我刚才明明看到你，扔了红线！”

“嘘~别给你师伯听见！”

……

耳边喧喧嚷嚷，突然间，一青一白两道人影闯入视野，看着那两张并不陌生的脸庞，以及满身浴血的书生，以及书生怀中的狐狸，乌沉霜心念一颤——果然，话本中书生和狐狸的故事还有後续！

不等他多想，就感到那书生艰难地撑起身子，用尽全身力气向那二人处挪动。

“仙君，求求你们，救救小霜！”

那白衣人看了那书生一眼，倒也并不惊讶，只淡声道：“你清楚的，它已经死了。”

闻言，那书生仿佛耗尽了最後的力气，身形一晃；眼见他就要摔下去，两条绿藤眼疾手快地将他扶了起来。

那书生扶着绿藤，缓了半晌，方才重新擡起头。

“仙君方才所言，我都听到了。乌某自知罪孽深重，但有一事，仍想斗胆向仙君相求。”

那白衣人垂眸，静静地看着他，道：“何事？”

“书生郑重地看着那白衣人，重重地伏身磕了下去：“请仙君教我不入轮回，与小霜再见的方法。”

话音未落，幻境中所有的「看客」与「剪影」都怔住了。

“不愧是本该做「状元」的命数，脑子就是好使，猜得倒是快。”

那卓玥的剪影眨了眨眼，道：“法子的确是有，要不然我也不必来了；只是想必你也猜得到，这法子，肯定不会好受；而且不能保证一定成功。”

“仙君放心，纵是受尽千般苦丶历万般劫，只要有可能换一个留在这世间丶与小霜再见的机会我都愿意试！”

“行。”

那白衣人对他的答案依旧毫不意外，擡手扶起那书生，道：“一世债，一世了；罪孽两清，前尘旧怨自然勾销。”

闻言，那书生问道：“仙君是说，我须得着，把罪孽还清罪孽一一还清？”

“是。”卓玥的剪影点了点头，“这城中死了多少人，你就须得救回多少人；少一人，便不算还清。”

“好。”

那书生毫不犹豫地应道，“只要这样就行吗？”

“当然不行。”

那剪影摇摇头，“不光是数量要对上，这些人濒死时体验到的痛楚，你也须得一一体验到。”

“好，这些痛楚，我愿意亲偿。”

那书生抹去脸颊的血水，冲那白衣人道，“要如何偿还，还请仙君明示。”

话音刚落，那一直神情淡淡丶不露悲喜的白衣人，终于轻轻叹了口气：“求不得，爱别离。自然是以你最在意之事，让你饱尝到刻骨铭心之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