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遍天涯无觅处,故人相见不相识;长相忆,却相忘。”
那书生愣了愣,就见那白衣人一错不错地看着他,道:“你会忘了他。”
闻言,那书生面色一怔,半晌,重复道:“我会忘记与小霜的过去?”
“不止过去。”
白衣仙人垂眸看着那书生,缓缓开道口:
“你倾尽馀生去寻一人,但纵使再度相遇,却认不出眼前人便是你要寻的故人;自然,他也不会记得你;”
“你与他重新相识丶相交,而後再相忘;”
“如此一次次,周而复始,直到你身上背负的罪孽悉数还清。”
“待到那时,如你二人情缘仍在,便可再续前缘。”
“如此,你可还愿意?”
火光噼啪炸响,映着书生苍白丶悲恸的面容。
他低头看着怀中的狐狸,不舍的目光一遍遍描绘着那个熟悉的轮廓,似要把它的模样深深刻在心里。
半晌,他缓缓擡起头,冲那白衣仙人郑重地点了点头:“我愿一试。”
“好。你的祈愿,本君便收录了。”
话音未落,那白衣仙人手中忽然多了一本翻开的黑色软皮抄本。
一束纤细的红线自空中滑落,勾着那蓬松的狐尾和书生的手腕绕了一圈,末端没入白衣仙君手中的软抄中。
“既是要忘却前尘丶瞒天过海,不如换个名字,从新开始。乌衿墨,你可有想要的名字?”
闻言,那书生看着怀中沉沉睡去的狐狸,低声道:“乌沉霜。”
“允了。”那白衣仙君点点头,擡手一指他怀中的狐狸,“那它呢?这狐狸此生名字便是你取的,来世……干脆也由你取了吧。就当是……给司命星君省点事,省得他老人家翻字典翻到手酸了。”
“多谢仙君。”
那书生拾起那一截蓬松雪白丶尾尖染着一点墨色的狐尾,轻声道:“小霜,来世,就叫白浮墨吧。”
话音未落,浓重的睡意自四面八法袭来,那书生缓缓合上了沉重的眼皮,昏沉中,他仿佛听道方才那白衣仙君的声音,“乌沉霜,去找白浮墨。”
眼前景象变幻,乌沉霜怔怔地看着那师徒二人将书生放在一座道观前。
“师父,这样就行了吗?”
那青衫少年将「乌沉霜」摆好,快步追上那白衣仙人。
“行了,行了~”那白衣人头也不回地摆摆手,“伤刚刚你都给他治得差不多了,等天一亮,里面的道士醒了,自然会把他搬进去,好生救治疗养的。”
闻言,那青衫人终于放心下来,快步跟上,问道:“师父,那我们接下来去哪儿呢?”
“反正都从那无聊的宴会上跑出来了,没有再回去的道理,为师想想,不如咱们去……”
“回去领罚。”
一道冰冷的声音从背後传来,那白衣人面色一滞,刹那间,腕间飞出一道红线,扯着旁边的青衫人撒腿就跑。
“停。”
简简单单一个字,却让那白衣仙人动作生生停住了。
“转过来。”
话音刚落,那白衣仙人便抿着唇,心不甘情不愿丶被迫转了个身。
“师兄好。”
那白衣仙人面向冷着张脸的司命星君站好,乖巧地道:“师兄,您老人家可是「言出法随」的,话可不能乱说啊。”
司命瞥了他一眼,淡定道:“说说看,我方才哪句是「乱说」?”
“师兄,我这回事情办得稳妥极了——我虽留了那书生性命,但可是按着《天道运律》该罚得半点没少罚,我下笔都嫌心疼呢!”
那白衣仙人委屈巴巴道:“我都这样了,怎麽还得领罚啊?这九重天还讲不讲天理了嘛……”
“名字。”
司命星君面无表情地打断道。
“哦,名字啊,”白衣仙君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我这不是心疼师兄你有「起名困难症」整天翻边词典给人编名字编得太辛苦,就顺手……”
“就顺手给他二人送了个转世相见的信物丶还揉进了红线里?”
作者有话说:
司命:演,你就继续演,别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