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玥愣了片刻,瞬间反应过来,顿时喜忧参半:
喜的是,那小东西没有变成僵尸!自己小命也保住了;
忧的是,那小东西果然不行了!连人形都维持不住,直接变回一颗树了。
卓玥顾不得被撞得腰酸背痛,一个轱辘从地上爬起来,冲过去抱住那棵小树苗。他虽然做好了给小树精送终的准备,但也没想到离别竟是来得这麽快。
卓玥用手掌摩挲着树干,一时间心绪万涌。
就如同上次在幻境中,看到月老祠外那棵参天巨树被雷劈得七零八落丶断成两半时一样,他看着失去生机丶呈现枯萎之态的的小树苗,悲伤到不能自已。
像是经年沉淀下来的悲伤都化为实体,息数浸入一团棉花里;而此刻,那同一团棉花堵住他的口鼻,让他无法呼吸,胸口闷得生疼。
眼泪未经允许,擅自落下,卓玥突然有点茫然。
它只是一颗树呀,自己为什麽一而再再而三的,为了一棵树,如此难过呢?
不应该,不应该是这样的。
卓玥想将自己从这种莫名的难过中抽离出来,他擦干泪,不去想为什麽,转而思考一些更具体的内容:比如,事已至此,这小东西的白事应该怎麽办呢。
如果小东西人类形态,按照幻境中的时代,自然应当是收敛尸身,存入棺木,入土为安的;
可眼下,这小东西的形态,是棵接近两米高的树啊。
棺材里面放木头倒也不是不行,若是闻起来,就说是「人活着的时候没脾气,死都死了,希望埋得有点个性」想必大家都能理解;
但关键是,一般的棺材它没这麽长……专门砍其他的树去给一棵树做棺材,怎麽说都觉得有点怪。
啊,对了,反正是木头啊,不如找个没人的地方,火化吧!
树灰就洒在月老祠後面,既是落叶归根,也能取个「化作春泥更护花」的好寓意。
如此,甚好。
卓玥主意已定,顿时收敛了悲伤的情绪,当即双手合抱托着树干往外走,准备找个僻静空旷的地方,开始执行火化流程。奈何那树干是在太长,他一不小心,便“咚”的一声撞了了弄堂口一户人家的大门上。
好巧不巧,跟刚刚卓玥後背撞上的还是同一家。
朱红的木门哗啦一声打开,五大三粗的农户倚门怒视,冲卓玥吼道:“大中午的,你有完没完!咚咚咚的,让不让人睡觉了!”
“实在抱歉。”
卓玥放下手中的树,冲那汉子解释道,“打扰您休息了,我不是故意的。”
卓玥刚刚哭过,此刻眼尾泛红,声音也有点堵;那汉子见状愣了愣,一时间也忘了责备,反而关切道:“兄弟,你咋了?遇上什麽事儿了?”
“我……”卓玥低头,看着横倒在脚边的树苗,难过道,“我的树,死了。”
“就这?”那汉子挠头,无语地看着卓玥了,“虽然这树根茎笔直,的确是棵好苗子,若是当真折了确实有些可惜……但也不至于哭吧?何况……”
那汉子盯着卓玥脚边的树,一字一句地认真道:“何况这树……它也还没死啊?”
“啊?”卓玥猛地擡起头,直愣愣地盯着那汉子。
“你这树苗刚从别的地方迁过来的吧?”那汉子蹲在地上,伸手拨弄着树枝,对那小树仔细检查了一番,“「人挪活,树挪死」你没听过?迁树苗得赶紧种土里啊,不然失水过多,容易死啊。
你赶紧找个地方,给它挖个坑,埋了哇!”
作者有话说:
卓玥:土葬还是火化?这是个问题。
某树精:你别激动,我还留着一口气,我还没死呢!
卓玥:好的,先挖个坑埋了再慢慢想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