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廊的尽头是一方小院。
满浓艳明丽丶芬芳馥郁的花在院中肆意生长,院子中央摆着一口大瓷缸,缸内一红一黑两尾锦鲤在睡莲叶子下无声游弋;水缸旁边摆着一套未经打磨的石桌石凳,石桌上还摆着未下完的棋局和雪白的茶盏。
与红线厂内其他灵秀风雅的庭院相比,这别院倒是显得有些过于普通,甚至是近乎凡俗了。
卓玥皱了皱眉,转头看向木寻声,却见对方也蹙着眉头,四处打量,顿时确定了心中的猜测——月卿上仙这老顽童果然在套娃!这农家小院里,绝对暗藏玄机!
卓玥从袖袋中掏出眼镜戴上,瞬间切换到八倍镜模式;他撸起袖子正准备仔细搜索一番,却听一阵清脆的声音。
“哗啦啦~”
卓玥揉了揉自己的耳朵——“哗啦啦~哗啦啦~”
那声音好像更响了?
卓玥一惊,赶忙转头看向木寻声,却见对方已经向前一步,径直走向那石桌的位置。
卓玥赶忙快步跟上,随着二人离那石桌越来越近,那“哗啦丶哗啦~”的声音,果然愈发响亮了。
那声音音节清脆,频率时快时慢,似碎玉碰撞丶又似碧波翻涌……明明毫无规律,而落在耳朵里,却让人觉得愉悦极了……却又……有些熟悉?
卓玥微微蹙了蹙眉,双手伸到半空中,晃动手腕,凭空摸了摸。
木寻声看了他一眼,以眼神询问:“你在作甚?”
“我在好这声音好像有点熟悉,”卓玥手指微微懂,以口型无声地回应道,“我在回忆。”
二人行至石桌前,便听到空中“叮铃~”的一声。
紧接着,又是一阵“啪-哒”的脆响。
与方才的“哗啦啦”的声音相比,这次的““啪-哒“声倒是颇为规律:一次两响,四次一组,反复三次。
奇怪的是,木寻声瞥见一旁,卓玥手上动作也有了变了变化——
手腕配合这那“啪-哒”的声响,右手聚拢鹰爪状,手腕微微起伏一跳一跳地,似把什麽东西从远处抓到面前,而他左手横在身前来回翻转,拇指凭空摩挲着什麽。
木寻声默默看了片刻卓玥的无实物表演,眉头越蹙越紧。
如果此处不是仙气浓郁丶半个鬼影不见的九重天,他真的会怀疑卓玥是不是被夺舍了。
木寻声生正准确捏个传音诀,问问卓玥到底在干吗,就听半空正的声音陡然陡然一停;同时,身旁的卓玥也停了手上的动作,双目聚精会神地盯着身前的空气,面色罕见的严肃认真,仿佛在仔细思考着什麽。
“啪!”
空中传来一声有力的脆响,紧接着是一句懒洋洋的声音:“西风。”
那个声音响起的瞬间,木寻声瞳孔猛地一缩,胸口也跟着猛地一紧。
像是蓄满水的堤坝突然提起了闸门,尘封的情绪蜂蜂拥而至,争先恐後地丶呼啸着喷涌而出。
他胸口起伏,怔怔地望向虚无的半空,却听旁边的卓玥十分愉悦地喊了一声:“西风,碰!”
刹那间,万籁俱寂。
木寻声偏头看向卓玥,直接卓玥的右手还停在半空,维持着一个仍牌的姿势,左手捂着自己的嘴巴,冲木寻声眨巴着眼睛,小声嘀咕道:“我想起来了,这个声音,是搓麻!模拟的时候有点过于沉浸,一不小心就……”
木寻声:……
“哎呀呀,那可不,”半空中传来飘来一声轻笑,“三缺一,不是搓麻,还能是什麽?”
“说不定他们看不见咱们呢?毕竟我们也没看见他们啊?”
“你怎麽知道是「他们」?”
“不然呢?他在跟你说话?他看着你打麻将,跟你说,「这个声音,是搓麻」?”
那几人的声音清朗又慵懒,便是这样你一言我一语的笑骂互怼,听着也颇为悦耳;
只是,但凡他们几人的声线存在一点点的差别,卓玥也不至于愣在原地,听得後背发凉丶汗毛倒立……
作者有话说:
卓玥:我悟了!哗啦啦——洗牌;叮铃——掷骰子;啪-哒——摸牌(跳着摸),啪——出牌!
木寻声:……怎麽会有人在九重天打麻将?
卓玥:?这不是很正常嘛?搓麻可是国粹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