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摄政王眸光如雪,冷冷朝外扫去,恰看到柳侧妃穿着一件香妃色织锦花的褙子,落落大方地撩帘而入。
身后,还跟着哭肿了双眼的华青瑜。
进了屋,柳侧妃也不说话,只拉着女儿便端端正正地跪在了华盛天的跟前:“王爷,妾身教女无方,愿受责罚,只是,瑜儿还小,看在她是初犯的份上,您就饶她这一次吧!”
柳侧妃做足了姿态,甚至不顾儿孙在场就那么委屈地跪在了所有人的面前,这对她来说,已是极大的折辱。
若是王爷心中还有她,自然会为她的善解人意的行为而感动。
到时候,只要王爷不想追究这,那么再大的事也都可以不了了之了。
“初犯?”华盛天虎目一眯,凛凛已有几分摄人的威仪。
被华盛天这么一瞪,柳侧妃身子几不可见地一抖,又哭道:“王爷,瑜儿只是太紧张妾身了,这才误会了她姐姐,她……她毕竟只有五岁多,还是个孩子。”
柳侧妃从不承认华汀雪是华青瑜的姐姐,也从未让华青瑜叫过她一声姐姐。
可到了关键的时候,她还是拿这一声‘姐姐’做起了文章。
无论如何,华青瑜还是个不懂事的孩子,如果华汀雪揪着此事不放,那就是她做姐姐的不对。
毕竟,华汀雪又不是孩子了。
同床共枕二十多年,华盛天怎么会不懂柳侧妃的心思?
以往他都会纵着她,依着她,可如今老夫人气成那个样子,他若再不正一正家风,便真是要背上不孝的名义了。
这般想着,他面色一沉:“汀雪除了是瑜儿的姐姐,还是当朝笙华郡主。”
“王爷……”
此意味深长的话一出口,柳侧妃也愣在了当下。
除了是姐姐还是郡主,王爷难道是在指责自己不分尊卑?
在王爷的眼中,自己竟是连他那个下作的女儿也不如了?
柳侧妃的心一冷,整个人脸上的表情都不自然起来,咬着唇,想说些什么,却始终说不出口。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过而能改,善莫大焉。”最后的四个字说罢,华盛天眸光冷冷一转,又瞥向了自己最疼爱的小女儿:“瑜儿,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吗?”
华青瑜平日里虽然被骄纵得有些过了,但也不笨,见母亲那个样子,父王又是这个态度,她虽然不服气,但还是咬咬下唇规规矩矩给华盛天磕了一个响头:“父王,瑜儿知错了。”
“方向错了。”
冰冰冷冷的四个字,再不若平时那般无限宠溺。
华青瑜愕然抬首,再看向父王时,竟有些分不清他口这个方向是指的是什么?
可华青瑜听不懂,柳侧妃又岂能听不懂?